所有人都说,霍夫人到底认了我这个儿媳,才会日日让人送补汤。
直到后来我腹痛昏死,才知道这碗汤里被下了慢性的绝嗣药。
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把打翻了那只青花瓷碗:“我不喝。”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屋内回荡,滚烫的汤汁尽数泼在了霍行舟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痕。
嬷嬷吓得惊呼出声,脸色难看。
“夫人,这可是老夫人亲自吩咐厨房熬的!”
霍行舟终于抬眸,声音沉了些:“周嬷嬷,出去。”
周嬷嬷一怔:“少将军……”
“我说,出去。”
周嬷嬷不敢再言,弯腰捡起碎瓷,退到门边时,仍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霍行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烫伤,只是慌乱地拿过帕子,想要擦拭溅在我裙摆上的药汁。
“没烫到你吧?”
堂堂少将军,此刻半跪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却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
我看着他被烫红的手背,轻声问:“你不问我为什么打翻它?”
霍行舟顿了顿:“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我笑了一下,胸口却疼得发闷。
前世,他也总说自己信我。
只是每一次沈霍两家起争端,他都会让我退一步。
他说母亲年纪大了,让我别计较。
他说我爹在朝上针对他,他心里也难受。
可到最后,他仍然亲手带兵围了沈府。
我抽回手,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问:
“霍行舟,你说你爱我,那如果有一天,你霍家的利益和我沈家的性命摆在一起,你会选谁?”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霍行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昭兰,两家已经联姻,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打断他:“回答我。”
沉默许久,他垂下眼,声音沙哑:“昭兰,我会护你。”
我喉咙一哽:“只护我?”
霍行舟喉结艰涩地动了动,眼底翻涌着痛苦的暗潮。
“我兄长尸骨无存那年,我娘一夜白头。昭兰,这笔账,不是我们成亲就能抹掉的。”
我死死咬住唇,才没让眼底的绝望与恨意泄露出来。
是啊,抹不掉。
所以前世,你用我沈家满门七十多口人的命去填了这笔账!
我看着眼前这个说会护我的男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寒。
这一次,我不能再把家人的命押在他的爱上。
可我们是陛下钦赐的姻缘,抗旨即是死罪,我无法轻易和离。
既然逃不掉这座牢笼,我只能想着先护住我的家人。
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楚与惊惧,最终只叹了一声。
“我想回沈家一趟。”
霍行舟像是终于寻到台阶,低声应下:“好,我陪你。”
我们正要出门,谁料迎面就碰上了婆母。
“去哪儿?进门才一个月,便敢打翻我亲赐的补汤,沈家的规矩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