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顾烬珩顺着顾母的目光,看到了门外的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被撞破的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
“你便留在府里,做个丫鬟伺候母亲,顾家家大业大,不缺你这一口饭吃。”
说完,他径直走出书房,全程没再多看我一眼。
顾母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睨着我。
“你嫁给烬珩六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今你让出正房的位置,也是应该的。”
闻言,我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婆母,您知道的,这些年我虽搬进了少帅的房间,可他嫌弃我是旧式女子,从未碰过我,我一个人如何能有孩子?”
顾母神色漠然,根本不在乎我的委屈,淡淡开口。
“拴不住男人的心,这就是你的命。往后留在后院伺候我,也算顾家没白养你这一场。”
说完,她懒得再看我半分,搭着下人的手,缓步踏出书房。
顷刻之间,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冬日的寒风穿堂而过,凉得我浸透骨血。
我站了很久,才转身回了清风院。
刚踏进院门,就看见几个粗使下人正进进出出,把我的衣物和旧物件往外扔。
丫鬟翠喜站在院子中,急得直跺脚。
“你们干什么!这都是少夫人的东西!”
为首的婆子满脸鄙夷:“什么少夫人?少帅亲自吩咐了,这院子要腾出来给沈小姐住。她一个下堂妇,往后滚去后院跟丫鬟们一起住!”
翠喜还想说什么,一扭头看见我,眼眶一红,声音一下子哽住了。
“少夫人……”
就在这时,顾烬珩从屋内缓步走了出来。
他脱下了军装,穿着一身得体的西式马甲,看着多了几分儒雅。
他看到我,指着地上那几个破旧的藤条箱子。
“你来得正好,这几箱是你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我和曼云七日后成婚,这院子要做我们的婚房。”
顾烬珩眼神里没有半点多年的情分,只有冷冰冰的表态。
“你直接搬去母亲的棠萱堂,也方便干活伺候她老人家。”
他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当年你我之事是母亲自作主张,我素来不信八字挡灾这种封建糟粕。”
“曼云心思单纯,受的是西方文明教育,你别在她面前摆什么旧社会大房的谱,说些不该说的话,让她不痛快。”
我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既然你嫌弃八字挡灾这种事……那当年我被买回顾家,替你挡死劫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这十七年,你上战场搏命,我天天跪在佛堂替你磕头求平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顾烬珩皱了皱眉,声音沉了几分。
“是我耽误了你,往后你若是留在顾家,我会保你衣食无忧,若你想嫁人,我会为你寻一门亲事,也算弥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