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宴席人手不够,少帅临时改了主意!你现在就是个下人,还敢摆少夫人的谱推三阻四?少废话,赶紧跟我走!”
我还想挣扎,管事婆子力气极大,直接把我一路拖拽到了前厅。
前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长长的西式餐桌上摆满了昂贵的酒水和点心。
来赴宴的宾客们,男的穿着西装,女的穿着洋装,手里端着高脚杯,正推杯换盏地谈笑风生。
而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旗袍,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我捧着醒酒壶,弯着腰一桌一桌地给宾客倒红酒。
席间忽然有人开了口。
“顾少帅,这位倒酒的姑娘看着眼熟啊!这不是你的小媳妇吗?怎么如今干起下人的活计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说笑的声音瞬间停了,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曼云惊讶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顾烬珩。
“媳妇?烬珩,你不是说她只是个丫鬟吗?”
顾烬珩脸色一僵,侧过头柔声解释。
“不过是家里长辈定下的封建糟粕,早就不作数了。”
“曼云,你别误会,她现在只是府里的下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我十七年的付出踩进了烂泥里。
沈曼云听完,脸上立马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在你们府里待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让她就这样蹉跎下去,多可怜。”
她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和军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如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替她挑个男人嫁了,也算给她一个归宿。”
顾烬珩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眸色微沉。
“她一个下人,浑身上下都是旧式女子的做派,在座的各位谁能看得上她。”
他转过头,目光从我身上扫过,蹙着眉摆手。
“别站在这碍眼,还不下去!”
我死死咬着嘴唇,低着头,在一众宾客的哄笑和指点声中,退出了前厅。
我的穿着打扮,守了十七年的三从四德,日日跪在佛堂抄经祈福的虔诚。
在他们这些新派人物眼里,全都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笑话。
我顶着寒风回到下人房,关上门,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军靴声。
“砰”的一声响,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顾烬珩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怒火,大步跨进了屋里。
“方静娴!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今晚让你在后院待着,不准去前院!”
我站起身,平静解释:“不是我要去的,是管事婆子说是传了你的话,嫌前厅人手不够,强行把我拖去伺候的。”
顾烬珩盯着我,下颌绷紧。
“你倒是会编谎话,分明是你自己不甘心,故意买通了管事婆子,跑到前厅当众给我难堪,搅黄我和曼云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