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晚什么都给他发。

有时是一张日出照片，有时是分享一只流浪猫的视频，有时是转发一首他们都爱的歌曲……

每一条，陆时舟都有回应。

有一天，沈晚晚发了一张自己拍的写真花絮，说“今天这个客户好难搞，拍了四个小时。”

陆时舟打趣回：“你那点耐心，能拍四个小时不容易。”

程予记得那天，她问陆时舟回家吃饭吗，他没有回复。

晚上回来，陆时舟说：“我那时候在看案卷，没空闲聊。”

这就是现实版本的“图书馆30秒”吧。

程予在大学时读过那篇文章，一个女孩在图书馆停电的三十秒里，许愿自己的男友能度过所有难关。

而她的男友在那三十秒里，在想另一个女孩。

她当时觉得那只是个故事。

现在她对着这一千多天的火花，忽然明白那不是故事，那是现实。

程予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近的一天，沈晚晚发来的消息语气变了。

“我受不了孤单，你自从找了女朋友后，都不怎么陪我玩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分手？”

“你要分手，就快点分手，我可不想做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第三者。”

程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继续往下划。

陆时舟的回复是：“好啦，乖，我以后会多陪陪你。”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始终在我心里是第一位。”

程予盯着那行字，指甲不知不觉掐进掌心。

沈晚晚回他：“我有时候被你气死了，又不是真的要和她结婚，为什么还不分手？”

陆时舟没有反驳。

其实那时候程予看到这些就想分手。

但是那一个月母亲的病情加重，她一直在照顾母亲，也无暇顾及分手的事情。

现在母亲走了，她和陆时舟也该分手了。

第二天，程予去医院办理母亲的死亡证明。

走廊里很冷，消毒水的气味从墙壁里渗出来。

办完手续，她把证明折好放进包里，低头整理包带。

再抬起头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隔着人来人往的走廊，陆时舟坐在妇科候诊区的椅子上，他身边是沈晚晚。

程予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沈晚晚的头靠在陆时舟肩上，手里捏着挂号单，声音懒洋洋的：“都怪你，这件事可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妈。”

陆时舟低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

“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话落，他不经意抬头，和程予视线相对。

陆时舟愣了一下。

沈晚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程予站在走廊尽头。

她没有把靠在陆时舟肩上的头移开，只是冲程予笑了笑：“程予姐，好巧啊。你是来医院工作的吗？”

程予没回答，她的工作确实经常需要出入医院，来接那些被送到太平间的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