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没有别的人？”

“别人不了解现场。”

“韩老师呢？”

“韩老师今年带三个毕业设计，还要评职称。”

我看了她一会儿：“所以全世界都忙，只有你的前途方便牺牲。”

陆遥合上电脑。

“研究生明年还能考，项目出了问题，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办？”

“你说得好像你不留下，榆巷明天就塌。”

“有些事不是非要塌了才叫问题。”

她声音不高，却又是那种已经做完决定的语气。过去四年，她用这语气跟装修公司吵过偷工减料，跟物业争过无障碍坡道，也劝过我别买一把标价八百、坐起来像罚站的椅子。

以前我觉得她可靠。

直到这份可靠跳过我，全部落在另一个人的项目上。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确认书打印件。她的个人材料是我帮忙校对的，姓名下面还留着我用红笔圈出的一个错别字。

“陆遥，你要是觉得推免资格和我都可以等，至少该问问它们愿不愿意。”

她盯着那张纸：“我没说让你等。”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彻底没了回旋余地。

我把确认书折好，放回桌上。

“明白了。”

陆遥往前一步：“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听见的是这个意思。”

手机响起来，是杭州设计院的人事经理。我接通，对方问我能否把入职时间提前到下周一。

我看着客厅里的纸箱：“可以，我明天过去。”

陆遥没有再打断。

电话结束后，她把桌上的钥匙推到我面前。

“你先拿着。宿舍条件不好，没必要为了跟我置气马上搬。”

我没接。

“我不是置气。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一个人改变计划，另一个人就得调整。成年人处理不了感情，至少得处理合同。”

她的手停在桌沿。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又想起冰箱里还有半锅她昨晚炖的番茄牛腩。

“牛腩你记得吃，别再拿去喂榆巷那只黄狗。它上次胖得连门缝都钻不过去。”

陆遥看着我，眼圈慢慢发红，却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仍站在玄关。

她没追出来。

就像她说的，她没有让我等。

杭州的员工宿舍在设计院后面，两室一厅住四个人。

我到的第一晚，室友唐恺给我让出半格衣柜，顺便递来一张食堂饭卡。

“欢迎加入成年人的上下铺生活。上铺翻身，下铺能测出里氏三级。”

我把箱子塞进床底：“比异地恋稳定，至少床不会突然放弃保研。”

唐恺没听懂，见我不想解释，也没再问。

入职第三天，我被项目经理叫进会议室。榆巷二期的原合作公司退出后，街道正在重新招技术顾问，我们院也收到了询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