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曾是他拼了命也要抓住的梦想。

他筋骨比别人硬，别人练一遍，他就练十遍，脚尖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他想站得更高一点，配得上她。

“我现在不跳舞了，”他声音发紧，“在做婚礼策划。”

霍紫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身体前倾，伸手想去碰他。

“阿晏，你怎么了，不舒服？”

“别碰我！”

他却猛地挥开她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刺耳的声响盖住了他仓皇的呼吸。

霍紫玥沉沉地看着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推开玻璃门，街上午后的阳光晃得眼睛发疼。

鹿时晏的眼眶红得厉害。

五年前，霍紫玥说完分手就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没有路灯的巷子里。

他不记得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记一根冰冷的木棍砸在腿上，剧痛瞬间吞噬了理智……

那一晚，他的爱情和梦想都碎了。

回忆像针，密密麻麻扎进鹿时晏的太阳穴。

眼前的街景骤然扭曲，阳光碎成刺目的光斑，和五年前那条漆黑的死胡同重叠。

他知道自己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发作了。

腹式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他依循心理医生教的方法调整。

三分钟后，眼前晃荡的虚影慢慢凝实。

只是耳边却响起了霍紫玥的声音。

“阿晏，怎么还是丢三落四的，连东西都忘拿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拎着他的公文包。

“谢谢。”

鹿时晏伸手接过，转身就走。

“阿晏。”

霍紫玥再次叫住他。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以前我们都不成熟，做了些冲动的事，现在都长大了，希望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她停顿了一下。

“毕竟，我也算你半个姐姐，别跟我生分。”

霍紫玥说得坦然，像是只是感冒发烧一场，出过汗就好了。

可明明，他们什么都做过。

第一次接吻，她贴近他的唇，眉眼弯弯：“阿晏，闭眼。”

第一次相拥而眠，她靠在他的怀里：“阿晏，别怕，以后我都在。”

那些画面鲜明得像刀刻在心底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不用回忆，闭眼就在。

但他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忘记”——是成年人之间最委婉的散场词。

鹿时晏没应声，直接走了。

回到公寓，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踢掉皮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霍紫玥是他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

是十六岁情窦初开时偷偷写在日记本上的名字，是十八岁鼓起勇气告白时颤抖的嗓音，是二十一岁以为能走到白头的幻梦。

也是这五年来，无数个崩溃夜晚里渴望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