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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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

宽窄巷子旁边的一条小街上,有一家不起眼的烘焙工作室。

白色的门面,原木色的招牌。

名字叫“柿子与花”。

是我三个月前开的。

当年嫁给陆征之前,我在法国学了两年甜点,他说女人不需要工作,有他养着就行。

我信了。

现在我不信了。

工作室不大,只有四十平米。一楼是操作间和展示柜,二楼是外婆的房间。

我给她找了最好的居家护理团队,每天有人陪她晒太阳,给她念书,喂她吃饭。

她大部分时间都不认识我了。

但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她会突然抓住我的手,含糊地叫一声:“宁丫头。”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我都会笑着答:“外婆,在呢。”

然后下一秒,她就又忘了。

工作室的生意没有很好,但也不差。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做面包,六点开门,附近有一所小学,路过的家长会顺便买些给孩子当早餐。

下午做甜点,柿子蛋糕、桂花马芬、红豆酥——都是外婆年轻时爱吃的东西。

我把每天第一块柿子蛋糕留给她。

她虽然不记得我是谁,但她吃到柿子味的东西时,会露出一个很小的笑。

那个笑,够我撑一整天。

有一天,本地的美食博主来探店,拍了一期视频传到网上。

视频火了。

标题叫《为外婆做了十年蛋糕的女孩》。

评论区很多人说:“尝过了,真好吃,是那种让人想起家的味道。”

后来有杂志来采访,有连锁品牌来谈加盟。

我全拒了。

我不需要扩张。

我只需要这四十平米,我的烤箱,和楼上那个偶尔会叫我一声“宁丫头”的人。

这就够了。

我离开的第五个月。

那天下午我正在裱花,手机响了一下。

是以前在上海认识的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

“宁姐,你前夫最近好像疯了,他把方柔从公司开除了,方柔去闹,他直接报了警。”

我放下裱花袋,擦了擦手,单手回了一条:“跟我没关系了。”

“不是,我是怕他找到你,他到处托人打听你的下落,还雇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找到了又怎样?该走的法律程序都走完了。我们没有关系了。”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裱花。

第六个月。

一个周六的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六点开门。

拉起卷帘门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显然瘦了很多,大衣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下巴上的胡茬连成一片,眼眶凹陷,像好几天没睡觉。

陆征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宁宁。”他的嗓子像砂纸磨过。“我找了你五个月。”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卷帘门的把手。

“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把手横在身前。

“我没有家在你那里。你说完了就走吧,我要开门营业了。”

“顾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方柔那边我断了,公司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