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听见雷声,雨淋湿我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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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容昀琤没有放弃。

她在海城住了下来。

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住址,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不敲门,不打电话,只是在楼下站着。

有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早餐,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秋风里。

我从阳台的缝隙看下去,能看到她扎起的马尾被风吹散了几缕。

第一天我没理她。

第二天她淋了雨,我还是没理。

第三天,物业上来敲门。

"先生,楼下那位女士说是您爱人?"

"她不是。"

"可她说——"

"让她走。"

物业为难地走了。

下楼买东西的时候,在门口差点撞上她。

她瘦了,颧骨突出,头发也没有以前打理得精致,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小提琴家。

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亮得像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楚珩。"

她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你瘦了,吃饭了吗?"

"容昀琤,你不应该来。"

"是,我不应该来,但我忍不住。"她苦笑了一下。

"你走之后,家里空了。"

"我坐在沙发上才想起来,你在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在茶几上放一杯温水等我。"

"我从来没有说过谢谢。"

我不想听这些。

"你回去吧。"

"楚珩,牧辰已经搬走了。"

"谭沅和季泽都在骂我。"

"他们说让我给你时间,但我等不了。"

"我怕你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侧过身,绕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愤怒。

为什么她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学会珍惜。

为什么我被推倒在地的时候她不是这个表情。

为什么碎在地上的是琴,不是她的心。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谭楚珩先生吗?"

"我是海城都市报的编辑陆知遥,您之前投的那篇专栏稿我们很感兴趣。"

"方便见面聊聊吗?"

离开之前,我投过一篇关于独立生活手记的稿子。

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居然有了回音。

见面那天,陆知遥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戴着金属框眼镜,笑起来很爽朗。

"谭先生,你文笔真好,我读了三遍都没过瘾。"

"我们主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开一个长期专栏。"

"写什么方向?"

"你擅长什么就写什么。"他推了推眼镜。

"男性成长、生活随感、都市观察,都可以。"

我想了想,答应了。

那是来海城之后第一件让我觉得有意义的事。

写稿的日子过得很快,专栏反响不错,后来陆知遥又介绍了几个约稿的平台给我。

收入不多但够生活。

身体慢慢好转,我开始规律地吃药、运动、调理作息。

容昀琤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楼下。

从秋天站到了冬天。

有一次降温,我出门的时候看到她在楼下咳嗽,嘴唇冻得发紫。

"你有病吧,回去。"

"我没事。"她摇头,把一个保温袋递给我。

"排骨汤,我自己炖的,你尝尝。"

我没接。

"你让谭沅来接也行,我放心她。"

"容昀琤,你听好。"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照顾我。"

"你现在做的这些,感动不了我。"

"你回去过你的生活吧。"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我就在这等,等你什么时候需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