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不再撩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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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决心要走后,施念漪心里反倒踏实了。

她开始清点私藏银钱,确保离府后安家。

傍晚时,丫鬟豆蔻端着一碟糕点进来。

“小姐,这是你之前亲手做的桂花糕,还和以前一样,送去二公子房中吗?”

施念漪目光落在糕点上,心头一片麻木。

为了挽回裴敬言的心,她穷尽所有法子。

桂花糕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的送,但他从来不吃。

施念漪摇了摇头:“不必送了,送去祠堂,供奉给大少爷吧。”

谁知话刚落,门口却传来裴敬言的声音。

“看来嫂嫂对我那死去的大哥,还真是一往情深。”

裴敬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冷地站在门口。

“二公子,你误会了,糕点是小姐为你……”

“豆蔻,你先下去吧。”

施念漪出声打断。

很快,房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若是从前,只要裴敬言流露出半分她和裴惊策有情的误解。

她都会急红了眼去解释,生怕他心里有一丝一毫的芥蒂。

她对裴惊策只有兄妹之谊,除却那次因药被迫圆房,再无半分逾矩之举。

可如今,施念漪心境平和:“小叔有事吗,夜已深,早些回去歇息吧。”

裴敬言没动。

幽幽烛火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半晌,他薄唇微勾:“新戏码?”

他的语气是这三年里她每一次试图接近他时的讽刺。

施念漪没能读懂:“什么?”

裴敬言却敛了神情,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扔在她桌上。

“既然嫂嫂对我大哥情比金坚,就不要再往我这里送这晦气东西,让我大哥九泉之下心寒。”

那是她听闻裴敬言要在浴佛节时,去寒山寺祈福避灾。

她熬夜为他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记得从前,她绣工不好,给他绣狼绣成了狗,被京城贵女嘲笑。

裴敬言那样清高的人,却佩戴着她绣的东西招摇过市。

他说:“漪儿给我的东西,我都会珍之重之。”

当年的满心珍视,如今竟成了他口中晦气的东西。

施念漪喉咙堵满浸水棉絮,又涩又堵。

她拿过香囊。

“好,是我过去不知分寸,不知小叔即将定亲,往后我定会恪守叔嫂本分,绝不越界。”

裴敬言的眸色骤然下沉,片刻后,一声冷笑破空而出。

“一个有婚约却红杏出墙,夫君战死却不甘寂寞的女人,嘴里有什么可信度。”

“明日浴佛节,你随我一同去寒山寺。”

丢下这句,裴敬言转身走了。

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施念漪满心诧异。

这三年,裴敬言在府中避她如蛇蝎,府外亦处处避嫌,唯恐惹上半句流言。

怎么会主动邀她同去寺庙?

可裴敬言如今是裴府家主,他的话便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