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尽故人书后,我冻死在了他的江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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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萧承煜赶到北门时,天已经黑了。

城楼下跪满了禁军。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没有看他们,径直冲上石阶。

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滑。

萧承煜低下头。

雪地里凝着一滴暗红的血。

他怔了一瞬,缓缓抬眼望去。

再往上,还有第二滴。

第三滴。

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紧闭的城楼木门前。

那里的雪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木门上布满凌乱的血手印。

萧承煜认得那双手。

七年前,我握着刀挡在他身前时,掌心也曾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

那时他捧着我的手,红着眼说:

“阿蘅,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流血。”

萧承煜站在门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开门。”

没有人敢动。

他猛地回头。

“朕让你们开门!”

一名禁军颤抖着上前,用刀劈开门锁。

木门被风撞开。

血迹从门后一直拖向墙角。

萧承煜沿着血迹,一步步走进城楼。

他看见倒在雪地里的火盆和烧成灰烬的旧信。

**着冰冷的城墙坐在那里。

双臂仍紧紧抱着父兄的骨灰匣。

头发和睫毛上落满了雪。

裙摆下凝结的鲜血,已经和积雪冻在一起。

萧承煜站在几步之外,忽然不敢再往前。

“阿蘅?”

风雪替我回答了他。

他踉跄着走过来,屈膝跪在我身边。

“朕来了。”

“你不是一直等着朕来接你吗?”

他抬手拂去我脸上的雪。

指尖触到我脸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怎么这么冷?”

他脱下外袍,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

“来人!”

“拿炭盆,传太医!”

太医冒雪赶来,跪在我身旁诊了许久。

“她只是冻昏了,对不对?”

太医收回手,额头重重抵在雪地上。

“陛下,阿蘅姑娘已经去了两个时辰。”

萧承煜脸色骤变。

“胡说!”

他一脚踹翻太医。

“当年她中了三箭,都能带着朕杀出重围!”

“不过是在雪里待了一会儿,她怎么可能会死?”

太医伏在地上,颤声道:

“姑娘小产后气血亏损,又在风雪中受寒数个时辰,最终血崩而亡。”

萧承煜低下头。

鲜血几乎浸透了我半身衣裙。

我死前一定很疼。

我拍过门,喊过救命,也曾拖着不断流血的身体寻找避风之处。

始终无人回应。

萧承煜伸手碰了碰门上的血印。

“门为什么锁着?”

负责值守的禁军跪伏在地。

“属下奉命在申时撤离北门。”

“什么人的命令?”

禁军双手呈上一块令牌。

那是皇后的凤令。

顾明姝匆匆赶来,跪在雪地里解释:

“臣妾只是担心阿蘅妹妹私自出城,才命人锁门。”

“臣妾以为陛下会派人来接她,不知道禁军也会撤走。”

萧承煜缓缓抬头。

“你知道门锁着?”

顾明姝的哭声戛然而止。

“方才朕问了三次北门的消息。”

“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顾明姝脸色发白。

“臣妾......一时忘了。”

萧承煜没有再问。

他弯腰抱起我。

可我的手臂已经冻僵,依旧死死护着父兄的骨灰匣。

一名禁军哽咽道:

“属下发现阿蘅姑娘时,她一直抱着它。”

“门上的血手印已经冻住了,她生前应当求救了很久。”

萧承煜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低头看着我,眼眶终于红了。

“阿蘅。”

“朕来接你了。”

“你睁开眼。”

“朕准你回乡。”

我飘在风雪里,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愿意放我走。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他的准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