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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撕开。
一条条生锈的铁锁链从地下钻出。
生死簿的虚影在半空铺开,遮住了整座相府。
阎王带着牛头马面,出现在院子中央。
那股威压一落下,满院的人全不由自主地下跪了。
我松开沈月柔,甩了甩指尖的焦灰。
“老阎王,你言而无信。”
“说好的一日,我才上来半个时辰,仇还没报完呢。”
阎王看了眼满院狼藉,摇了摇头。
“你若私自把他们烧得神魂俱灭,这笔逆天的账,就要记在你身上。”
“你在地府打恶鬼攒了十年阴德,真不要了?”
他话音一落,地上那群人像看见了救命的绳子。
也是。
这些蠢人估计是觉得,神明一出来,肯定是来收我这“作恶厉鬼”的。
而沈婉宁?
不过是被我夺舍的可怜肉身罢了。
太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忍着腿上的伤,推开护卫,朝阎王重重磕了个头。
“求阎君救命!”
“这妖鬼夺了相府大**的身,还要谋杀孤与太子妃!”
他疼得额头冒汗,说话却还端着皇家的架子。
“孤乃大周储君,未来天子!”
“此妖残害皇族,罪该万死!求阎君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沈相和沈夫人一听,也赶紧往前爬,磕头磕得砰砰响。
“阎君明鉴啊!”
“沈婉宁不知廉耻,跟人私奔,回来还招了厉鬼上身,毁我沈家清誉!”
“求阎君替我们做主,收了这妖孽!”
沈月柔捂着烧秃的半边头皮,哭得抽抽噎噎。
“我、我是无辜的......阎君救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磕头磕得卖力,脏水也泼得熟练。
忽然很想笑。
可牵了牵嘴角,却又笑不出来。
阿姊,你看。
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是不知道你受过什么。
就算神明站在面前,他们也要先把你按进泥里。
我指了指地上这群人,看向阎王。
“你瞧这些人的嘴脸。”
“我不烧死他们,留着继续恶心我吗?”
阎王那双空洞威严的眼睛扫过他们。
有人哭,有人装。
但无一例外,无人认识到自己的错处。
阎王忽然笑了一声,听得人骨头发凉。
“真龙天子?”
“无辜?”
他抬手,半空中的生死簿翻开。
“既然你们要本王做主。”
无数金色字符从生死簿里剥落,飘在空中。
“那本王今日便让你们看看。”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