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血字:我在公寓里囚禁未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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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午夜的第一条规则凌晨一点十七分,我拖着灌了铅的腿拧开家门。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楼道声控灯的光从背后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我的影子。

我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钥匙掉进盘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累,累到骨头缝里都发酸。

连续三天赶那个该死的楼盘宣传册,甲方那张油腻的脸还在我脑子里晃悠,他说“小沈啊,

这个感觉不对,要再高级一点,再神秘一点”,去他妈的高级神秘。

我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手指触到墙面的时候,我顿了一下。触感不对。

不是那种刷了乳胶漆的、略带颗粒的干燥感,而是……滑腻。

像摸到了一块在冷水里浸了太久的肥皂,或者,某种生物的皮肤。我缩回手,

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指尖。什么也看不见。大概是太累了,出现幻觉。我甩甩头,

用力按下开关。灯亮了。惨白的光瞬间充满这个四十平米的开间。

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那幅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廉价风景画,

一切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我松了口气,脱掉外套,走到厨房想倒杯水。水壶是满的。

我盯着那个蓝色塑料水壶,壶嘴正对着我,把手朝左。我早上出门前,

明明记得把手是朝右的。我有个强迫症似的小习惯,总喜欢把水壶把手转到靠墙的那一侧,

免得路过时撞到。谁动过?我立刻转身,视线扫过整个客厅。没人。窗户锁得好好的,

防盗门内侧的链条锁我也挂上了。独居久了,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可能记错了。

我对自己说。太累了,记忆会骗人。我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清醒了一点。

端着杯子走到客厅,我习惯性地想打开电视,让屋子里有点声音。但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又放下了。算了,安静点也好。我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九分。还有一分钟,就是午夜零点?不对,已经过零点了。

我皱了皱眉,觉得脑子有点乱。可能是连续熬夜的后遗症。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身体陷进沙发靠垫里,闭上眼睛。然后,我听到了声音。不是来自门外,

也不是来自楼上楼下。那声音很近,近得就像……贴着我的耳朵。是钟声。咚。低沉,悠长,

带着某种金属震颤的余韵,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咚。第二声。我猛地睁开眼睛,

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家里没有钟,更别说这种老式的、带钟摆的座钟。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咚。第三声。我循着声音转过头,看向客厅那面最大的墙——正对着沙发,

平时用来投影看电影的那面白墙。然后,我的呼吸停住了。墙在动。不是裂缝,不是剥落。

是整个墙面,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从正中央开始,漾开一圈圈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乳白色的漆面变得柔软,模糊,仿佛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咚。第四声。涟漪的中心,

颜色开始变深。不是黑色,是一种暗沉沉的、接近凝固血液的褐红色。

那颜色从一点开始渗透,蔓延,像有支看不见的笔,正在墙上书写。我僵在原地,

脚底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喉咙发干,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字迹出现了。不是印刷体,也不是任何常见的字体。笔画歪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每一笔的末端都微微拖长,像是书写者极度疲惫,或者……极度恐惧。

那些字一个一个浮现:“规则一:凌晨三点前,必须假装家里还有第二个人。

”最后那个“人”字的最后一捺写完,整个句子完整地呈现在墙上。暗红色的字,

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钟声停了。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假的。是幻觉。

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墙上的字还在。我慢慢挪动脚步,靠近那面墙。越近,那股滑腻的触感似乎又回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铁锈混合着某种甜腥的气味。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

想去碰触那些字。在距离墙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我停住了。不能碰。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碰!碰了可能会发生更糟的事。我缩回手,退后两步,

死死盯着那行字。“假装家里还有第二个人……”什么意思?怎么假装?对着空气说话?

制造声响?还是……真的要去“找”一个不存在的人?我看了看手机。一点三十五分。

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要照做吗?万一这只是个恶作剧呢?

万一是我哪个缺德同事搞的什么高科技投影?但那股气味,

那种墙面蠕动的质感……恶作剧能做到这种程度?万一……不是恶作剧呢?

违反规则会怎么样?字没写。但没写,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后果,因为未知。

我的目光扫过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我的画。一切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又在此刻陌生得可怕。那面墙,那行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把我按部就班的生活彻底搅碎了。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做吧。

就当是……陪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玩个游戏。谨慎点总没错。我清了清嗓子,

声音干涩得厉害:“咳……那个,我回来了。”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显得格外突兀和愚蠢。但我必须继续。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拉开拉环的嗤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对着空气举了举罐子:“喝点吗?今天……挺累的。

”没人回答。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沉嗡嗡声。我拿着啤酒回到客厅,故意把脚步声放重,

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啤酒罐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我拿起遥控器,

胡乱按了几下,电视屏幕亮起蓝光,发出无信号的沙沙声。我把音量调大了一些。

“看会儿电视吧。”我说,声音尽量显得自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节目。”**在沙发上,

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跳动的雪花点,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屋子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除了电视噪音和我自己刻意制造的动静,什么也没有。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我每隔几分钟就说句话,或者制造点声音。挪动一下坐姿,咳嗽两声,

翻翻手边根本看不进去的杂志。我的演技拙劣,

但我在尽力扮演一个“家里有两个人”的场景。其中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沉默的、看不见的“客人”。墙上的字没有任何变化,暗红色,静静地待在那里,

像一只窥伺的眼睛。我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两点。两点十五。两点半。越接近三点,

我的神经绷得越紧。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手心冰凉,全是冷汗。那个“客人”真的存在吗?

如果不存在,我演给谁看?如果存在……它在哪儿?在看着我吗?两点五十五分。

我停止了所有动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字。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无信号的沙沙声,单调,持续,让人心烦意乱。两点五十九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三点整。

就在手机数字跳转到“03:00”的瞬间——墙上的字迹,毫无征兆地,开始变淡。

不是被擦掉,也不是消失。是颜色在褪去,从暗红变成浅红,再变成粉红,最后,

彻底融入了白色的墙面,仿佛从未存在过。墙面恢复了平整、干燥、普通的乳白色。

一切结束了?我僵在沙发上,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敢稍微动一下。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

仔细查看。墙面光滑,没有任何痕迹。我甚至用手摸了摸,触感正常,就是普通的墙漆。

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极度疲劳下的集体癔症?我关掉电视。

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卧室,只想立刻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一定是这样。推开卧室门,我按亮顶灯。

房间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样,被子没叠,几件衣服扔在椅背上。我走到床边,坐下,脱掉鞋子。

然后,我听到了。非常清晰,非常近,就在这个房间里。一声叹息。悠长,疲惫,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和……熟悉。那声音,是我的。我猛地抬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只有墙壁和我的影子。

我的血液瞬间凉透了。###第2章[]规则的驯化与侵蚀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头痛欲裂,像有根锥子在太阳穴里钻。我挣扎着坐起来,

第一个动作就是扭头看向卧室门口,仿佛那声叹息还悬在空气里。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

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一切正常得刺眼。是梦吗?那个血字,那声叹息?我下床,

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面墙。洁白,平整,毫无异样。

我走近,几乎把脸贴上去看,手指细细摩挲昨晚字迹出现的位置。什么也没有。

没有残留的颜色,没有凹凸不平,甚至连气味都散尽了,

只有淡淡的、我自己的烟味(昨晚紧张时抽了两根)和灰尘味。也许真是幻觉。连续加班,

精神压力太大。我试图说服自己。走到厨房想弄点吃的,目光扫过料理台,定住了。

那个蓝色水壶,把手朝右。我明明记得,昨晚我睡前倒水喝,

顺手把把手转到了朝左——靠墙的那一侧。这是我的习惯,强迫症似的习惯。现在它朝右。

有人动过。在我睡着之后。不是幻觉。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墙上的字是真的,

那声叹息……也是真的。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爬满全身。**在料理台边,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面边缘。那个“规则一”……我照做了,假装家里有第二个人。然后,

凌晨三点,字迹消失,我听到了“第二个人”的叹息。它真的来了?还是说,那声叹息,

是我自己潜意识里制造出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的公寓,

这个我住了三年、熟悉每一处角落和每一声异响的避难所,变得陌生而充满恶意。

我没什么胃口,冲了杯速溶咖啡,端着滚烫的杯子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日期和时间。今天是周五。按理说,昨晚折腾成那样,今天该请假。

但我不敢。我不敢一个人待在这个变得诡异的房子里,面对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夜晚。

我需要人群,需要噪音,需要正常的世界来锚定自己。我请了上午的假,说身体不舒服,

下午再去公司。然后我出门了,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根本吃不下的油条豆浆,

坐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看着车流,直到阳光晒得我后背发烫,才稍微感觉活过来一点。

下午到公司,我尽量表现得正常。和同事打招呼,处理积压的邮件,

修改那个永远“感觉不对”的宣传册。但我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耳朵总是捕捉着任何细微的、不寻常的声响,目光时不时瞟向办公室雪白的墙壁,

心脏会因某次突然的电话**而漏跳一拍。“小沈,脸色不太好啊。

”坐我对面的李姐探过头,“昨晚又熬夜了?”“嗯,有点。”我含糊地应着。“年轻人,

别太拼。身体是自己的。”李姐摇摇头,递过来一小包枸杞,“泡水喝,补补。”我道了谢,

接过那包红色的干果,指尖触到的瞬间,不知怎么联想到了墙上那暗红的字迹,

胃里一阵翻腾。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楼。

晚高峰的地铁拥挤闷热,人体的汗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我却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全感。

至少这里人多,至少这里是“外面”。回到小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走到六楼,我家是601。

对门602的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出入平安”的红色中国结,

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陈旧。我掏出钥匙,刚要开门,602的门突然开了。“哟,

小沈回来啦!”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过分饱满的热情。是邻居周伯庸。

一个六十岁上下的退休教师,据他说儿女都在国外,一个人住。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熨帖的灰色夹克,脸上总是挂着那种标准的、仿佛经过量角器测量的笑容。“周老师。

”我点点头,勉强挤出点笑意。平时我挺烦他这种热情,总爱拉着人聊天,问东问西。

但今天,这热情反而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这是正常的,活人的打扰。

“刚下班?吃饭了没?”周伯庸端着一个小瓷碟走出来,碟子里是几个白白胖胖的饺子,

还冒着热气,“我晚上包了点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一个人也吃不完,给你拿几个尝尝。

你们年轻人,天天吃外卖不健康。”他把碟子递过来。动作很自然,笑容无懈可击。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我不太喜欢接受陌生人的食物,尤其是这种熟食。但话到嘴边,

昨晚墙上的字迹,那声叹息,还有今早被动过的水壶,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我的喉咙。接受?

还是不接受?我忽然想起周伯庸的一些细节。他好像总是在晚上这个时间出现,

端着一点吃的。他打招呼的用词,递东西的姿势,甚至脸上笑容的弧度,

都有种……说不出的规整感。像设定好的程序,每天准时运行。“谢谢周老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伸手接过了那个温热的瓷碟。指尖碰到瓷器的瞬间,

我注意到碟子的花纹很普通,青花,边缘有点磕碰的旧痕。周伯庸的手干燥,稳定,

没有任何老年人常见的颤抖。“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嘛。”周伯庸笑得更开了,

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对了,周末有空吗?我整理老照片,发现不少有意思的,

都是咱们这一片以前的老样子。你要不要来看看?你们年轻人,

也该了解一下自己住的地方的历史。”周末?来看照片?我脑子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我想立刻拒绝,找个借口,任何借口。但周伯庸的眼神很真诚,

甚至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怕被拒绝的期待。“我……周末可能加班。”我含糊地说,

“到时候看情况吧。”“行,行,不着急。”周伯庸摆摆手,“那你先吃饭,饺子趁热吃。

我回去了。”他转身,开门,进屋,关门。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楼道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端着那碟微温的饺子,站在自家门前。

我低头看着碟子里圆滚滚的饺子,韭菜的绿色从半透明的面皮里透出来。很家常,很诱人。

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打开门进屋,反手锁好,把饺子碟放在餐桌上,没去动它。

我走到客厅,站在那面墙前。天色已暗,我没开灯,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浑浊的夜光。墙是灰暗的一片,沉默着。今晚,

它还会出现字吗?会出现什么?我洗了个澡,试图冲掉身上的疲惫和不安。热水冲刷着皮肤,

稍微缓解了肌肉的僵硬,但心里的那块冰,怎么也化不开。我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走到客厅,打开所有的灯。时间一点点走向午夜。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眼睛盯着墙。茶几上放着笔记本和笔——我决定,如果今晚还有“规则”,我要记下来。

不能再像昨晚那样被动。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寂静在发酵。

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血液流过耳朵的微弱嗡鸣。十一点五十九分。来了。

那种滑腻的触感再次从墙面传来,即使我离它还有几米远,

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的凝滞和变味。铁锈与甜腥。咚。钟声准时响起。

墙面的涟漪再次漾开。暗红色的字迹,如同从墙体内部渗出的血液,开始蜿蜒浮现。

第一行:“规则二:接受邻居的好意,但绝不在他家停留超过十分钟。”我的呼吸一窒。

目光死死钉在“邻居”和“十分钟”这两个词上。周伯庸。饺子。邀请。这一切,

难道……没等我细想,第二行字紧接着在第一行下方出现:“规则三:凌晨一点至两点,

必须打开卫生间所有水龙头,保持水流。”两条。今晚有两条规则。而且,

“规则二”直接指向了今晚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巧合?还是……这面墙,或者说,

制定规则的那个“东西”,能看见?能预知?我抓起笔,手有些抖,

但还是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两条规则,标注了日期和时间。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写完,

我抬头。墙上的字已经稳定下来,暗红色,刺眼。规则二,

我已经完成了前半部分——接受了周伯庸的饺子。后半部分……他邀请我周末去他家看照片。

如果我去了,就必须在十分钟内离开。规则三,关于卫生间水龙头。凌晨一点到两点。

我看了一眼手机,刚过零点。距离规则三的执行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该怎么办?

像昨晚一样,照做?昨晚照做的结果,是那声属于我自己的叹息,是今早被动过的水壶。

遵守规则,似乎并没有让事情变好,反而让某种“存在”更清晰了。但不遵守呢?会怎么样?

墙上没写后果。但未知往往更可怕。我坐在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从这两条规则里找出逻辑,或者,陷阱。规则二限制我与邻居的接触时间。

规则三要求我在特定时间制造持续的水流声。它们之间有关联吗?还是各自独立?

时间不等人。很快,凌晨一点到了。我站起身,走向卫生间。小小的空间,马桶,洗手台,

淋浴间。镜子里映出我苍白紧绷的脸。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拧开了洗手池的冷水龙头。

哗——水柱冲下,砸在陶瓷池壁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

显得格外突兀和……浪费。但我没关。我又拧开了旁边的热水龙头。热水需要放一会儿才来,

先是###第3章[]第一次循环——死亡重置规则七:凌晨两点至两点零七分,

必须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闭眼默数心跳,期间无论听到什么,绝不能睁眼。

规则八:若邻居在晚上十一点后敲门,需在门内完整背诵《静夜思》,方可开门。

规则九:每日摄入的液体不得超过1500毫升,且其中必须包含至少300毫升的自来水。

我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血字,胃里一阵翻搅。今天是第七天。规则已经累积到九条。

它们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我每天的时间切割成无数个必须精准执行的碎片。

我床头贴着一张手写的日程表,

字迹因为反复修改和手抖而显得潦草不堪:00:00-00:30假装对话(规则一),

00:30-01:00检查水壶把手朝向(自定观察项),

01:00-01:15唱一首歌(规则四,已过期但残留影响?),

01:15-02:00保持绝对安静(规则五)……矛盾早就出现了。

第三天出现的规则五“保持室内绝对安静”,和第四天出现的规则四“每晚必须唱一首歌”,

在时间上完美重叠了十五分钟。那天晚上,我盯着这两行字,冷汗浸透了睡衣。唱,

违反规则五。不唱,违反规则四。我像个被推到悬崖边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

回头是熊熊烈火。最后我选择了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对着墙壁哼完了整首《小星星》。

唱完之后,我蜷缩在沙发角落,等了整整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叹息,没有黑影,

水壶把手也没动。我以为我赌赢了,或者规则之间存在某种优先级。但我错了。从那天起,

我开始听到一些声音。不是卧室里的叹息,而是更细微的,像是墙壁内部有东西在缓慢蠕动,

又像是极远处传来的、被水闷住的呜咽。水龙头偶尔会自己滴下一滴水,时间总在整点。

我检查过,垫圈没坏。而今天,规则七、八、九同时出现,像三把抵在我不同要害的刀。

规则七要求我凌晨两点去镜子前闭眼。

规则八说邻居可能在十一点后敲门——周伯庸昨天确实提过,他老家寄来一些腊肉,

想分我一点,“晚上给你送过来”。他没说具体时间。如果他在我执行规则七的时候敲门呢?

背诵《静夜思》需要时间,需要我走到门边,需要我出声。规则七说“期间无论听到什么,

绝不能睁眼”。至于规则九,我看了眼桌上的量杯。今天我已经喝了大概一千毫升的水,

包括早上的咖啡、中午的汤、下午的茶。距离1500毫升上限还有500毫升空间,

但其中必须包含300毫升自来水。我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杯,

看着里面偶尔闪过的一点可疑的悬浮物。自来水。我住的老楼,

水管据说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我把杯子放下,手有点抖。不能这样下去。我得做点什么。

晚上十点五十分。我提前站在卫生间门口。镜子里的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像刚从某个灾难现场爬出来。我调好手机秒表,设定七分钟倒计时。

心脏在肋骨后面沉重地敲打,一下,又一下。我努力想数清楚,但数字总是跳到一半就乱掉。

十一点整。楼道里没有任何声音。周伯庸没来。我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

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没来,意味着这个威胁依然悬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十一点三十分。依然安静。

我开始怀疑规则八是不是一个纯粹的诱导,或者测试。

测试我是否会因为潜在的威胁而提前焦虑,进而影响对其他规则的执行。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我再次站到卫生间镜子前。镜中的脸在节能灯管的光线下泛着青白。我深吸一口气,

按下秒表。倒计时开始:七分钟。我闭上眼。黑暗降临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放大。

我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能感觉到脚下瓷砖的冰凉透过拖鞋底传上来。

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心脏的跳动上。一、二、三……数到十七的时候,

我听到水龙头响了一下。不是滴水,是那种阀门被轻轻拧动又松开的、极其短促的“咔”声。

我眼皮跳了跳,没睁。四十五、四十六……墙壁里传来刮擦声。很轻,

像是用指甲在很厚的石膏板后面慢慢划。从左边移到右边,停住,又移回来。

我的心跳开始失控。数字跟不上了。**脆放弃计数,只是努力维持着呼吸,

试图用呼吸的节奏来平复心跳。倒计时大概过去三分钟。“咚、咚、咚。”敲门声。

不紧不慢,三声。正是周伯庸平时敲门的节奏和力度。我的呼吸停了。

规则八:若邻居在晚上十一点后敲门,需在门内完整背诵《静夜思》,方可开门。

规则七:凌晨两点至两点零七分,必须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闭眼默数心跳,

期间无论听到什么,绝不能睁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三分左右。我正在执行规则七。

敲门声在持续,咚、咚、咚,每隔五秒左右响一次,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我该睁眼吗?

去门边?背诵?还是继续闭着眼,赌敲门的东西不会进来?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角,

刺得生疼。我死死闭着眼,眼球在眼皮下剧烈颤动。敲门声停了。寂静。

长达十秒的、几乎要把人逼疯的寂静。然后,我听到了钥匙**锁孔的声音。

金属摩擦的细微响动,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成刺耳的尖叫。扭动。一下,两下。

锁舌弹开的“咔哒”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我的眼睛猛地睁开。镜子里,

我身后的卫生间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微微发福的轮廓。周伯庸。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脸藏在阴影里,

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小沈?”他的声音响起来,和平日一样热情,甚至带着点笑意,

“还没睡啊?我看你灯亮着,就把腊肉给你拿过来了。你上次说喜欢吃辣的,

我特意挑了最辣的那块。”他往前迈了一步,走进卫生间灯光能照到的范围。我的血凉了。

那不是周伯庸。或者说,不完全是。他的脸是周伯庸的脸,但表情不对。

那笑容像是用刀刻在脸上的,肌肉的走向僵硬而怪异。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漆黑,几乎看不到眼白。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提着的根本不是腊肉,

而是一个滴着水的、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有棱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