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侯府正门大开。
我跟在众人的身后,缓步走到前院。
一辆由四匹纯黑骏马拉着的紫檀木马车稳稳停在台阶下,周围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玄甲暗卫。
压抑的气场让整个侯府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玉扳指的手缓缓掀开珠帘。
随后,一袭玄色暗金蟒袍的男人从车内踏出。
他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那双透着刺骨寒意的狭长眼眸。
萧承渊。
那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权倾朝野的暴戾摄政王。
“不知王爷降尊纡贵,侯府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
老祖宗带着侯府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陆怀瑾也拉着翠儿跪在前排,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萧承渊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掠过了我的发顶。
“本王今日来,只为寻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病初愈的慵懒,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昨日在城南破庙,有人救了本王一命。”
“站出来。”
翠儿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最娇柔、最无辜的表情。
她挣脱陆怀瑾的手,膝行上前两步,柔弱无骨地拜了下去。
“奴......民女翠儿,拜见摄政王殿下。”
“昨日在破庙,正是民女一直守在殿下身边,替殿下包扎伤口。”
萧承渊垂眸看向她。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是你?”
翠儿激动得心跳如鼓。
“是民女!”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她急忙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双手高举过头顶。
“殿下临走前,曾将这枚信物赐予民女。”
“民女一直贴身收藏,片刻不敢离身!”
陆怀瑾在一旁帮腔:
“王爷明鉴,翠儿心地善良,昨日若不是她不顾名节留下照看,王爷怕是......”
他话还没说完,萧承渊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极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刮过众人的耳膜。
一旁的玄甲暗卫统领走上前,接过那块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主子,这......”
萧承渊伸手捏住那块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你说,这是本王给你的信物?”
翠儿毫无察觉,连连点头。
“是,这是殿下亲手交到民女手里的。”
“荒谬。”
萧承渊手腕一翻,那块沉重的铁牌直接砸在了翠儿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翠儿惨叫一声,额头瞬间被砸出一个血窟窿,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陆怀瑾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连去扶翠儿的勇气都没有。
“本王昨日虽然目不能视,但还没瞎到把‘绝杀令’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一个女人的地步。”
萧承渊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
“这是本王用来悬赏叛徒人头的令牌,凡持此令者,杀无赦。”
“你拿着本王的绝杀令,说你是本王的恩人?”
翠儿捂着流血的额头,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不!不是的!殿下,真的是民女救了您啊!”
她慌乱地扯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那道自己划破的伤痕,以及上面缠着的带血丝帕。
“您看,这是民女为您包扎时留下的血迹!”
“民女还有这丝帕为证!”
萧承渊看着那方丝帕,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翠儿以为自己抓住了一线生机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悠悠响起。
“你的丝帕?”
我拨开跪在面前的人群,缓缓站起身。
在所有人震惊、恐慌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到萧承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翠儿。
“你确定,那块帕子是你的?”
翠儿尖叫起来:“沈云棠,你还想狡辩!你想抢我的功劳!”
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萧承渊。
“王爷昨日可是答应过我,要做我的倒插门夫婿。”
“怎么,一觉醒来,就想赖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