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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怔怔望着城楼上的女子。

那张脸与她分毫不差。

就连微微扬起的眼尾，以及左侧眉骨上的淡痣，都像从同一面铜镜里映出来的。

“不可能。”

绾绾声音发颤。

“我没有姐姐。”

那女子轻轻笑了。

“你当然不知道。”

“你出生后被父母捧在掌心，而我刚睁开眼，就被他们送出了陆家。”

她抬起手腕。

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红色胎记。

绾绾的右腕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印记。

梁姑姑趁所有人分神，突然撞开身旁禁军。

她拔下发簪，抵住昭宁公主的后颈。

“都退开！”

裴玄刚要上前，昭宁颈侧便渗出一线鲜血。

禁军只能向后退。

梁姑姑挟持昭宁，一步步走向城楼。

“绮罗，把边防图给我。”

原来那个女人叫陆绮罗。

绮罗看了一眼手中的绢帛，却没有立刻交出去。

“你答应过我。”

“只要我拿到边防图，就让我带绾绾一起走。”

梁姑姑脸色一沉。

“她已经坏了我们所有计划。”

“留着她，只会成为祸患。”

绮罗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你从前说，她是陆家欠我的。”

“我要亲眼问她，凭什么她能留在家里，而我只能给别人做刀。”

绾绾急忙摇头。

“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你真是我的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回陆家问清楚。”

绮罗像是听见了笑话。

“回陆家？”

“你知道我这十六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卷起袖子。

纤细的手臂上满是针孔和烧伤。

为了让她能随时扮成别人，梁姑姑从小便让她服用改变声音的药。

她稍有反抗，就会被关进暗室。

梁姑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陆家造成的。

是陆家嫌她体弱，将她卖给了北狄商人。

而绾绾则取代她，享尽父母宠爱。

“不是这样。”

绾绾红着眼上前。

“我爹娘绝不会卖掉自己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我？”

绮罗厉声质问。

绾绾被问得脸色惨白。

梁姑姑不耐烦地催促。

“别再废话，把图给我。”

她挟持昭宁走到城楼边缘。

那里垂着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绳索。

城墙外的暗处，传来马匹嘶鸣。

北狄的接应者就在外面。

我忽然发现，绮罗手里的边防图少了一角。

嫁衣夹层里的绢帛明明十分完整。

可她手里的图，右下角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缺口。

尚衣局失火时，她曾经假扮桃枝冲进火场。

那一角很可能是在那时烧掉的。

如果边防图不完整，她根本没有和梁姑姑谈条件的资格。

“那张图已经没用了。”

我故意提高声音。

梁姑姑果然变了脸色。

她死死盯着绮罗手中的绢帛。

“给我看看。”

绮罗下意识展开边防图。

梁姑姑看见焦黑的缺口，眼底瞬间涌出杀意。

她突然推开昭宁，将发簪刺向绮罗。

绮罗虽然闪得快，肩膀还是被划出一道血口。

“你骗我？”

梁姑姑怒声质问。

“我养你十六年，你竟敢拿一张废图糊弄我！”

绮罗捂住伤口，满眼难以置信。

“你刚才还说，会带我一起回北狄。”

“废物没有资格回去。”

梁姑姑从袖中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禁军纷纷掩住口鼻。

白烟顷刻弥漫城楼。

我被呛得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抓住绾绾。

混乱中，梁姑姑抢走边防图，沿着绳索翻下城墙。

禁军立刻追赶。

白烟散去时，绮罗却没有逃。

她倒在城楼边缘，肩上的鲜血染红了嫁衣。

绾绾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绮罗睁开眼，看见拉住自己的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为什么救我？”

绾绾用力把她拖回来。

“因为你可能是我姐姐。”

绮罗被禁军控制住。

昭宁捡起地上的假面，冷声询问：

“梁姑姑究竟为谁做事？”

绮罗闭紧嘴巴，不肯回答。

我却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攥着。

她被带走时，一小片金线从指缝间落了下来。

我捡起金线。

线上缠着半张烧焦的纸。

纸上只有一个地名。

北狄使馆。

梁姑姑没有立刻出城。

她真正要带走的东西，还藏在北狄使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