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别再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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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项链,是她从前指着杂志上的图片,缠着顾清辞要的。

那条项链名叫“深海之誓”,寓意是——“此生毫无保留的偏爱,与不可替代的唯一”。

当时他揉着她的头发,无奈地笑:“这条项链绝版了,等以后有机会,哥一定给你找来。”

温晚依曾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就是他清冷人生里那个唯一的例外。

可原来他已经找到了这条项链。

只是,他把这份“唯一”名正言顺地送给了他的新婚妻子。

温晚依看着那条项链,突然觉得它就像她这二十年来偷来的那些偏爱一样,刺眼又可笑。

“谢谢嫂子。”

病房里静了一瞬。

顾清辞翻交接单的手指停在半空,纸张边缘被指骨压出一道折痕。

这么多年,温晚依再难过、再委屈,也只肯叫许知意“许医生”。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许知意的身份,也是第一次,把自己放回妹妹的位置。

许知意笑了笑:“你能想明白就好。好好养病,别再让清辞担心了。”

她转头看向顾清辞:“清辞,我们走吧。会诊结束后,还得安排下个月去瑞士度蜜月的行程。”

度蜜月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病房里。

如果是以前那个娇气的温晚依,一定会红着眼眶扯住他的袖子,缠着他带她一起去。

可现在的她,只能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等死。

真好啊,他们还有那么长、那么鲜活的一辈子可以去挥霍,去相爱。

而她的生命已经熬到了尽头。

温晚依咽下喉间的涩意:“哥,嫂子,你们去忙吧。”

“以后也不用来看我了。这里挺好的,一个人也很清静。”

顾清辞的呼吸突然沉重了几分。

他盯着她,下颌骨微微绷紧:“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清醒。别过几天又打电话哭着喊疼,让我来接你。”

“不会了。”温晚依轻轻摇了摇头,嗓子里泛着血腥气,“再也不会了。”

毕竟,一个连骨头都疼到发烂的将死之人,哪里还有力气再去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顾清辞和许知意离开了。

病房门落锁的刹那,温晚依紧绷的脊背瞬间塌了下去。

她拿起那个丝绒盒子,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喉管涌上浓烈的腥甜。

“哇——”

大口鲜血呕了出来,溅在纯净的蓝宝石上。

温晚依抽出几张纸巾,连同那条染血的项链一起胡乱包裹起来,丢进了脚边的医疗垃圾桶。

她不要再做那个等他回头的温晚依了。

她会安静地等待这条生命,和这场漫长单恋一起走到终点。

之后一段日子,病房里只有她和护工,顾清辞没再出现。

癌痛一天天加剧,骨缝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噬。

温晚依死死咬着被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汗水浸透了病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