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深了，洞府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火光。

“砰”的一声巨响，我洞府的大门被人用剑气粗暴地劈开。

萧冥带着一队执法弟子闯了进来。

云初立刻拔剑挡在我的床前，怒视着他：“萧冥！我师姐本命剑刚毁，神魂受创，你大半夜带人强闯，到底想干什么？”

萧冥根本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剑锋盯着我，声音冷得刺骨：“拿下。”

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

云初被萧冥压制修为，又怕在狭小的洞府内动大杀招波及我，很快被强行夺了剑，反剪双手按住了肩膀。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账！”云初拼命挣扎，通红着眼回头看我，“师姐……”

萧冥冷脸挥了挥手：“带去戒律堂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云初被强行押走后，洞府内只剩下我和萧冥，以及他带来的几名心腹。

“给我搜！”

几名弟子立刻散开，将我本就简陋的洞府翻得乱七八糟。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烟烟失踪了。我和烟烟有主仆契，她若伤了痛了，我都会有所感应。我感应她受伤的方位，就在你这里。”

萧冥走到我床前，将红梅护心玉砸在我面前：“而且这是在你的洞府外找到的，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我看着熟悉的护心玉，只觉得荒谬：“我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护不住，拿什么去绑走你心尖上的人？”

萧冥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他亲自拔剑，将我洞府里唯一完好的木箱劈得粉碎。

那是云初替我保存了三百年的遗物。

当年我祭阵后，她红着眼去望月阁，将我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收好，昨日才刚交还到我手上，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开。

随着木箱碎裂，那些被悉心珍藏了三百年的旧物散落了一地。

有我们当年结契时的婚书，有他亲手为我雕的合簪，有我给他编的定情剑穗，还有他曾经一刀一刀刻下我名字的玉佩……

萧冥看清地上的东西，持剑的手猛地一顿。

他死死盯着那张婚书，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痛楚，但很快，又被更深重的暴怒和讥讽掩盖。

他冷笑了一声：“留着这些破烂做什么？看着碍眼。”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张泛黄的婚书上。

鞋底无情地碾过上面用金漆写就的“生生世世”四个字，将它彻底碾进了泥尘里。

“素流音，你当初抛弃我死得那么潇洒，现在就别装出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让人恶心。”

我凝着被他踩碎的婚书，那些曾经支撑我熬过三百年业火的执念，在这一刻，好像彻底消散了。

萧冥没有找到柳烟烟，临走前，他用剑气封死了我洞府的所有出口。

站在门外警告：“素流音，若是烟烟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你十倍奉还。”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到那道青黑色的忘川水纹，已经悄无声息地漫到我心脉一寸处。

黑暗中，阎王空灵而威严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

“素流音，约定已成。”

“他不爱你，你该归黄泉了。”

“我知道了。”我对着虚空轻声回答，“时间到了，我会如约归黄泉。”

水纹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安分地蛰伏在我的肌肤下，不再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