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说,她接受不了婚前亲密。
她从小被教得规矩,牵手都要在人少的时候。
我爱她,也愿意等。
我们订婚两年,她连在我家过夜都没有过。
可婚礼前三天,我去酒店确认婚房布置。
工作人员说:“温小姐昨晚已经入住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这几天住在娘家。
我刷开套房门时,里面散着男士衬衫和皮带。
浴室水声停了。
温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快点,别让人看见。”
男人笑着问:“怕什么,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她低声说:“不是怕。”
“他太干净了。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房卡被我捏得发烫。
那张卡是酒店经理刚交给我的。
婚礼当天,这间套房会被布置成我们的婚房。
床尾要铺红色花瓣,窗边放香槟,床头贴喜字,浴室镜子上贴她亲手挑的贴纸。
她说那天是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天,不能有一点马虎。
所以这两个月,我几乎每周都来酒店一次,确认流程、菜单、灯光、接亲路线。
她很少来。
她说婚前进婚房不吉利。
我信了。
现在她就在里面,身边有另一个男人。
浴室门被拉开,水汽从里面涌出来。
男人的声音近了些,带着洗完澡后的懒散。
“顾怀舟要是真干净,就不该娶你。”
温宁没接这句话,只急着催他:“宋嘉树,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今天早上已经跟他说我在家陪我妈,他不会突然过来的。”
宋嘉树。
这个名字我听过。
温宁大学时的学长,她口中那个“已经很多年没联系”的人。
去年他回国,温宁和我说过一次,说同学聚会可能会见到他。那天她回来很晚,我去接她,她站在酒吧门口,外套搭在手臂上,眼睛有点红。
我问她是不是喝多了。
她说没有,只是见到老同学,想起以前的事。
那天晚上,她没让我送她上楼。
她说:“怀舟,我今天有点累,想自己待一会儿。”
我就站在楼下,看着她家的灯亮起。
后来我也没再问。
房间里,宋嘉树笑了笑:“他不会突然过来,那你急什么?”
温宁的声音绷着:“婚礼马上就到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宋嘉树低低重复了一遍,“温宁,你昨晚抱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怕。”
我闭了闭眼,喉咙里像压了一块碎玻璃。
走廊尽头传来服务员推车的声音,轮子碾过地毯,声音很轻。
我退后半步,把房门缓缓带上。
里面的人没有发现我。
也可能他们根本没想过,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酒店经理还在宴会厅等我。
我回到电梯间,镜面墙照出我的脸,白得有些不像活人。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宁发来的消息。
【我妈让我下午陪她去拿礼服,你那边酒店确认得怎么样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她发完又补了一句。
【婚房布置别让他们乱弄,床品一定要换新的,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我忽然笑了一下。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笑声短得像被人掐断。
她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她选的婚房,她定的床品,她说要留到婚礼当天才第一次进的房间,现在散着别人的衬衫、皮带和浴室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