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微的水光,怯生生地,不敢说话。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的伤疤,感受到她剧烈的瑟缩。
那疤痕还很新。
“谁打的?”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极小声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养父,喝醉了。”
偏厅门口传来动静,是父亲母亲跟了过来,沈暖秋也挤在旁边,咬着唇看这边。
我收回手,没有起身,只侧过头,目光冷沉地扫向门口那对至今仍搞不清状况的父母,
以及那个占据了别人人生十六年的窃贼。
然后,我重新看向沙发上那个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女孩,清晰地开口,声音足以让整个沈家都听见: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这个家,姐姐说了算。”
我牵着沈春锦——我给给她取的名字,春锦,寓意迎接万物复苏的锦绣春天,本该属于她的光芒——走上二楼。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轻微颤抖,像一片受惊的叶子,指节处有细小的旧伤痕。
“以后你住这里。”
我推开主卧旁采光最好的一间套房房门。下午我下令后,管家带着佣人以惊人的效率重新布置了这里。
柔和的香槟金与珍珠白基调,昂贵的丝绸床品,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新款,标签都还未剪,梳妆台上摆着精致的珠宝匣和一整套护肤品。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暖香。
沈春锦站在门口,脚步钉在原地,眼睛惶惑地睁大,看着眼前过于奢华的一切,像是一只误入金丝笼的野雀,只有不安,没有惊喜。
“不喜欢?”我问。
她猛地摇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太、太好了……我……我不配……”
“胡说。”
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沈家的女儿,我沈知芊的亲妹妹,这些都只是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你值得拥有所有最好的东西。”
我领着她走进房间,拉开衣帽间的门:“看看尺寸合不合适,不喜欢就让品牌方重新送。”
她怯生生地触碰一件真丝连衣裙的袖口,指尖小心翼翼,仿佛怕碰坏了它。
那眼神里的卑微和惶恐,刺得我心头火起,不是对她,是对那些将她磋磨成这样的人。
“姐姐……”
她忽然小声问,带着不确定,
“我……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不会……被赶走?”
我转身,双手按住她瘦削的肩膀,迫使她看着我:“听着,春锦。这里是你的家,从前是别人偷走了你的人生,现在你回来了。没有人能赶你走,尤其是那个窃贼。把腰杆挺起来。”
她似懂非懂,但在我坚定的目光下,慢慢点了点头。
安顿好她,我下楼。
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眉头紧锁,母亲还在低声啜泣,沈暖秋陪在她身边,柔声安慰,一副母女情深的画面。
看到我,沈暖秋立刻抬起泪眼。
“姐姐,我知道你生气,可妈妈身体不好,你别再刺激她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这个家……”
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懒得看她表演,直接对管家吩咐:“李叔,把二楼西侧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暖秋小姐住。以后春锦小姐的饮食起居,由你亲自负责,出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管家躬身:“是,大小姐。”
母亲猛地抬头:“芊芊!你怎么能这样?暖秋也是……”
“是什么?”
我冷眼睨过去,
“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鸠占鹊巢十六年,沈家没有追究她和她背后操作者的法律责任,已经是仁慈。难道还要继续把她当千金小姐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