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带着冷冽的湿气。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去医院。
挂号,抽血,输液。
护士把针头扎进我手背的时候,我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心里异常平静。
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三个小时。
旁边的人来来往往,有被家属嘘寒问暖的,也有像我一样形单影只的。
我都觉得无所谓了。
输完液,烧已经完全退了。
我走出医院,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江城的高铁票。
江城,距离这里一千两百公里。
也是我下周原本要去的晋升面试的总部所在地。
我直接打电话给总部的HR总监。
“李总,您好,我是薄暮笙。”
“暮笙啊,怎么了?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决定放弃本地的主管职位。”
“什么?为什么?”李总很惊讶。
“因为我想申请总部的项目总监岗位。我马上飞江城,明天上午带着我的方案去见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总赞赏的笑声。
“好魄力。我明天上午十点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我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我没有回出租屋。
行李箱就在手边,我直接打车去了高铁站。
这五年来,我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陆衡身上。
做他的保姆,做他的后盾,做他那个“不懂事”的女朋友。
现在,我把这一切都斩断了。
动作极小,只是一删一走。
但力度极大,因为这是我的人生。
高铁在夜色中飞驰。
窗外是不断倒退的光影。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是五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到达江城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江城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城市,没有陆衡,没有姜晓棠,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棉花刀。
我直接去了总部大楼。
在洗手间换上正装,化了个淡妆,遮住因为生病还有些苍白的脸色。
十点整,我敲开了李总办公室的门。
坐在里面的,除了李总,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冷峻,气质沉稳。
“暮笙,来,给你介绍一下。”李总站起身,“这位是总部新来的合伙人,岑淮之,岑总。”
我微微点头,不卑不亢。
“岑总好,我是薄暮笙。”
岑淮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深邃而平静。
“薄**,久仰大名。我看过你的策划案,很精彩。”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没有陆衡那种居高临下的说教感。
“谢谢岑总夸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详细阐述了我的项目规划。
没有任何人打断我,也没有任何人指责我“心胸狭隘”。
他们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专业的问题。
结束后,岑淮之合上文件。
“方案很成熟,逻辑严密,尤其是对下沉市场的分析,非常到位。”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薄暮笙,欢迎加入总部。”
我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走廊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被刀划伤的口子已经结痂了。
脱离了有毒的环境,伤口才会自己愈合。
下午,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
采光很好,有一个大阳台。
我去了超市,买了一套纯色的四件套,几个绿植,还有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没有姜晓棠的审美,没有陆衡的挑剔。
一切都是我自己喜欢的样子。
晚上,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加了荷包蛋和青菜。
吃完面,我坐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看着江城的夜景。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
我彻底从陆衡的世界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