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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
沈砚舟靠在桌边,像是已经赢了。
“怎么,不认了?”
我伸手去拿契书,他却先一步按住。
“只能看,不能碰。谁知道你会不会撕了。”
三叔公皱眉。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我看着契书上的日期。
四年前五月初九。
那日我爹病逝,我在秦家守灵。
整整七日,沈砚舟都陪在我身边。
至少,我那时以为他在。
“这契书,我认。”
沈砚舟眼中闪过喜色。
婆母刚醒,听见这话,扶着丫鬟走了出来。
“认了就好。知意,你是正妻,肚量得大些。长宁是沈家的骨肉,等接回来,你好好教养。将来秦记也有个继承人。”
我转头看她。
“母亲早知道长宁?”
她眼神一闪。
“我也是刚听砚舟说的。”
沈砚舟立刻接话:“母亲还病着,别拿这些事烦她。”
我没有追问,只让人取来笔墨。
“三日后,我在秦记总号交割产业。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柳如云和长宁不得进沈家,也不能入族谱。”
沈砚舟脸色沉了下去。
“知意,你别太过分。”
“那就不交。”
他盯了我半晌,咬牙道:“行,先按你说的办。”
婆母急了。
“砚舟,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娘,先养在外头,不碍事。”
他嘴上安抚婆母,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张契书。
我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他急着要的,从来不是名分。
是秦记。
族老离开后,我去了账房。
那张契书不能碰,我却已经看清了。
纸张右下角有一道淡淡的水纹,是前年才从临州传来的澄心纸。四年前,城里根本买不到。
更何况,我的旧私印在三年前磕掉了一角。
契书上的印章却完整得很。
有人照着旧印,重新刻了一枚。
我让老掌柜放出消息,三日后总号交权,又故意撤走了城西仓房的守卫。
当天夜里,沈砚舟果然出了门。
我的人一路跟着他,亲眼看见他从仓房后门搬出六只木箱,送往城外废弃的茶庄。
第二日,他又召来几个账房管事,烧了半夜的旧账。
我坐在马车里,看着火光从窗缝里透出来。
老掌柜低声问:“东家,现在拿人吗?”
“不急。”
“他只搬银子,不会带最要命的东西。”
我要的不是几箱银子。
我要他亲手把自己送进绝路。
第三日一早,我换好衣裳,正要去秦记,沈砚舟却闯进院子。
他一夜未眠,眼底全是血丝。
“如云在哪儿?”
我慢慢系好披风。
“你的女人,你问我?”
“她昨晚带着长宁走了,宅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秦知意,是不是你逼她的?”
“我没那么闲。”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除了你还有谁?把人交出来!”
我还没开口,老掌柜便急匆匆跑进来。
“东家,出事了。”
“柳娘子不只带走了孩子。”
“姑爷藏在茶庄密室里的账匣,也被她拿走了。”
沈砚舟的手瞬间松开。
他脸上的怒气没了,只剩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