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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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定在沈家老宅。

云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

我戴着南珠项链，站在沈怀章和程岚中间。

沈疏月也来了。

一身素白长裙，妆都没怎么化，安静地坐在前排。

沈怀章握着话筒，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我的女儿，沈念安。二十二年前抱错，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今天，她终于回家了。”

台下掌声雷动。

接着是戴项链的环节。

程岚捧着那串南珠走上台，站在我身后，替我扣搭扣。

我低着头，听见她在我耳边，几不可闻地吸了下鼻子。

就在这时，沈疏月站了起来。

她端着一杯香槟，缓步走到台前。

全场的目光，唰地聚过去。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

她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今天是我妹妹的好日子，我有几句话，想说。”

我看着她，没动。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是恰到好处的“为难”。

“念安回来才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里，她搬进了家里最大的房间，戴上了我们家的传家耳坠，进了集团历练，接手了母亲的基金......”

她每说一样，台下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不是说妹妹不好。”

她话锋一柔，“我只是觉得，这么急着把这些都拿到手里......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血浓于水，亲情不该用这些来证明，对吗？”

她说得情真意切。

台下已经有人皱起眉，看我的眼神变了味。

一个回来半个月就把家产抢光的贪婪丫头。

这就是她要给我安的人设。

沈疏月端着酒杯，等着看我慌乱、辩解、下不来台。

我却笑了。

我接过话筒。

“姐姐说得对。”

她一愣。

“这些东西，我确实都收下了。”

我环视全场，“收得心安理得。”

议论声更大了。

我朝周伯使了个眼色。

宴会厅的大屏，亮了。

上面是一份音频文件的波形图，旁边附了文字摘要：

第一条。三个月前，沈疏月在书房对程岚说：

“那么大一间房，住着空得慌。谁爱住谁住，反正我不去。”

第二条。家庭聚会上，她亲手把装着耳坠的丝绒盒子推回去：

“这种款式太土了，我戴不出去。”

第三条。沈怀章把集团入职文件放她桌上，她连翻都没翻：

“酒店、地产、投资，全是算计。我不想把人生浪费在数字上。”

第四条。程岚提出基金挂名，她说：

“艺术不该变成豪门往脸上贴金的工具，别拿我的名义糟蹋艺术。”

每一条都配有录音时长、存储路径、备份编码，格式专业到像一份法庭证据。

沈疏月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大屏，脸上的清高一寸寸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