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按键,电梯门缓缓合拢。
“温清,预警响的时候,你是不是睡在我旁边?”
她皱眉。
“是。”
“你起床时看见我了吗?”
“当时那么急,我顾不上。”
“你拿手机了吗?”
“拿了。”
“你有时间拿手机,没时间叫我一声?”
她不说话了。
电梯继续上升。
数字跳得很慢。
我接着问:“你出了门,往上跑还是往下跑?”
温清的下颌绷紧。
“往上。”
“你砸了谁家的门?”
“秦朗家。”
“你在门外喊了他几声?”
“我不记得。”
“那你喊过我几声?”
温清猛地抬头。
“江澈,你审犯人呢?”
“我问自己的妻子,地震预警响的时候,为什么连喊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电梯到二十一楼。
门开了。
外面站着几个等电梯的邻居,听见最后一句,全都僵在门口。
秦朗脸上挂不住了。
“大家别误会,清清是知道我刚做完手术,所以才……”
“你做的什么手术?”
我问。
秦朗顿了一下。
“微创。”
“哪个部位?”
“这是我的隐私。”
“做完手术第二天,医生允许你从二十一楼跑下来?”
他扶着腹部的手收紧。
“紧急情况,哪还顾得上这些。”
“那你跑得挺快。”
“我在十四楼下楼,没看见你。”
“你应该比所有人都先到空地。”
门外有人没忍住,笑出了一声。
秦朗脸色一白。
温清立刻挡在他前面。
“够了。”
“他不舒服,你别咄咄逼人。”
我看着她护人的动作。
很熟练。
半年里,她大概做过很多次。
我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今晚楼真塌了,我死在里面,你会不会也说,我身体好,应该能自己跑?”
温清张了张嘴。
电梯里只剩设备运转的轻响。
门外的邻居不笑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看了温清几秒,往旁边让出路。
“先让病人出去吧。”
他说“病人”两个字时,语气里全是讽刺。
秦朗低头走出电梯。
温清跟了两步,回头警告我。
“江澈,你先回家冷静。”
“等我把秦朗送上去,再跟你谈。”
“别谈了。”
我按下十六楼。
“九点半,民政局。”
“你敢去,我就敢让你在那里等一天。”
温清冷笑。
“每次都拿离婚吓人,你幼不幼稚?”
电梯门合上。
我看着她的脸被门缝切断,没有再解释。
回家后,我先打开智能门锁的管理页面。
删除温清的指纹。
删除她的面容信息。
修改密码。
退出她的手机权限。
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确认移除家庭成员?”
我点了确认。
婚房是我父亲去世后买的。
首付来自他的抚恤金和老房拆迁补偿,剩余贷款也是我用工作室的收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