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十年的雨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说到这,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巧合:“说来也巧,我下个月办婚礼,昨天还在跟淮之念叨想找你拍婚纱照,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碰面。”

她从包里递过来一包湿纸巾:“不过现在肯定是你的身体要紧。等你伤养好了,如果有档期,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来帮忙?”

“结婚”和“拍婚纱照”几个字落进耳朵里,我下意识看向季淮之。

十年前的无疾而终,十年后的新婚邀约。

我收回目光,将指甲掐进掌心,借着微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抱歉,我最近档期排满了。”我听见自己声音平稳,甚至带了点客套的笑意。

女人面露惋惜:“这样啊,那太遗憾了。”

警车很快呼啸而至。

做笔录、去急诊,整个过程我始终和他们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拿到检查单后,我谢绝了季淮之未婚妻送我回去的提议,独自叫车离开。

我以为这场意外的重逢到此为止。

直到三天后,市一中旧校区准备拆迁。

我接了校方的委托,作为校友来拍摄最后一组纪实照片。

一路拍到高三三班教室后门,我正准备举起相机构图,镜头里却意外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淮之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静静地站在我们当年同桌的位置旁。

我只停顿了一瞬,便放下相机,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工作就是工作,我没必要为了躲他绕道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季淮之侧过身,目光顺着我的视线,落在了那张斑驳的旧课桌上。

桌子正中间,那道用圆规尖划出来的深痕依然清晰。

高一那年,因为他打篮球没等我。

我气得划了这条线,放话“谁过界谁是小狗”。

结果当天下午,他的半块橡皮擦、一盒草莓牛奶,甚至他骨节分明的手,堂而皇之地压在线上。

我瞪他,他却偏过头,轻轻喊了一声“汪”。

鲜活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被我迅速压了下去。

“季先生也来怀旧?”我拨弄着相机的参数转盘,语气如常。

季淮之看着我,神色淡淡:“路过,顺便来看看。”

“挺好,快拆了,是该看看。”我举起相机,对准黑板的方向测光,“毕竟都要结婚了,顺道跟过去道个别也正常。”

季淮之的眉头猛地皱起:“结婚?”

“前几天你未婚妻不是提过么?”

我没看他,快速按下快门,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我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如果不嫌弃,我可以把之前提过的几个纪实风摄影师微信推给你。”

“江云歌。”

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我,我按着快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我从取景器后抬起头,季淮之不知什么时候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半边夕阳,阴影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