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海皱起眉。
“陛下,线索恐怕断了。”
青杏忽然笑起来。
“奴婢一时糊涂,想吓唬林姑娘。”
“甜酪里的东西兴许是御膳房误放。”
“奴婢罪不至死。”
她开始哭。
眼泪一颗接一颗,像提前排练过。
萧承砚看向我。
“还有什么想说?”
我盯着她的鞋。
娘活着时,西院常丢糖。
她抓不到偷糖的丫鬟,便故意说糖票藏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枕头被翻乱了。
娘摸着我的头教我。
“想找一只偷吃的老鼠,别追它。”
“告诉它,米在哪里。”
我站起来,凑到青杏耳边。
“娘留的东西不只玉兔。”
青杏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还藏了一封血书。”
“就在我左脚的鞋底。”
她低头看向我的左脚。
只看了一眼。
我笑了。
“抓到你了。”
萧承砚抬手。
禁卫立刻按住青杏,脱下她的鞋。
鞋底看着平整。
周福海捏了两下,没有发现夹层。
青杏抬起脸,神色渐渐镇定。
“陛下,一个孩子胡言乱语,如何能当证据?”
“奴婢方才看她的鞋,只是怕她藏毒害人。”
萧承砚的目光落在她鞋尖的绣线上。
“林照照。”
“你为何看她的鞋?”
“林府送密信的人,都把纸藏在鞋尖。”
“谁教你的?”
“账房先生。”
我眨眨眼。
“我偷糖时,躲在他桌子下面见过。”
周福海立刻拔出匕首,割开青杏鞋尖。
第一层是棉布。
第二层是薄皮。
第三层缝着一张卷成细条的纸。
青杏的身体猛地软了。
她挣开禁卫,朝柱子撞去。
禁卫拽住她的头发,将人重重按回地上。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取兔灭口,归入林籍。”
末尾压着一枚朱红小印。
一只断翅白鹤。
那是我爹的私印。
萧承砚看过纸条,手指缓缓收紧。
“传林鹤年。”
半个时辰后,爹爹进了偏殿。
他穿着紫色朝服,走路不急不慢。
看见我时,他只停了一步。
“陛下,臣冤枉。”
萧承砚将纸条扔到他脚下。
“私印也是假的?”
爹爹俯身捡起,仔细看了几眼。
“臣的私印半年前失窃,此女来历可疑,兴许是有人借机嫁祸。”
他指向青杏。
“臣从未见过她。”
青杏猛地抬头。
“相爷,您答应给奴婢一个名分。”
爹爹连眼皮也没动。
“疯妇攀咬。”
我忽然想起出嫁前,他替我整理丫髻的样子。
那只手很稳。
把我绑进花轿时,也很稳。
我揉了揉玉兔的耳朵。
心口那点酸只冒出一个泡,便破了。
爹爹不是来接我的。
他是来确认我死没死。
萧承砚取下腰间玉佩,压住那张纸。
“林卿的白鹤印,左翅缺了一角。”
“此事只有朕与你清楚。”
爹爹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那枚私印曾在御书房摔裂,是萧承砚亲眼所见。
纸上的白鹤,左翅恰好少了一点。
“陛下仅凭一枚旧印,便想定臣的罪?”
“不能。”
萧承砚起身,走到我身前。
玄色衣摆挡住爹爹的视线。
“谋害林家女,只算家事。”
“谋害朕以圣旨迎入宫的人,便是抗旨。”
爹爹抬起头。
“她只是个孩子。”
“圣旨是你接的。”
“人也是你送的。”
萧承砚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从你把她绑上花轿那一刻起,她的生死便轮不到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