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机刚好停了，四周一下安静，程肃站在样板墙前，手里还捏着一张材料单。

酒店经理又叫了一声：“程先生？”

“我昨天已经取消了。”

“是，谢女士今天重新确认了档期。”

程肃没说话。

“因为最初预订人是您，酒店系统还留着您的联系方式，所以先跟您确认一下，后续我们会全部转交给谢女士那边。”

程肃把材料单折了一下。

“转过去吧。”

“那方案……”

“不是我的婚礼。”

他说完挂断电话。

韩峥从另一头走过来，额头全是灰。

“谁？什么事。”

“酒店。”

“退款又出问题了？”

程肃把手机装回口袋。

“婚礼继续办。”

韩峥脚步顿住，程肃往前走了两步，他才反应过来。

“他们用你那套？”

“嗯。”

韩峥追上来，张嘴想骂，最后硬生生忍住。

“她自己定的？”

程肃没回答，答案已经很清楚。

一个月后。

婚礼当天。

程肃把所有相关消息都屏蔽了。

上午在事务所开会，下午去工地，三点多，电话响。

谢令仪。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又打过来。

程肃从脚手架旁走开，接通。

“什么事？”

那边很乱。

有人在喊技术人员，背景里还有司仪试麦的声音。

“主屏出故障了。”

谢令仪语速很快，“酒店找不到你后来加的那条备用线路，接口在哪？”

程肃站在楼梯口。

“找酒店。”

“他们找过了。”

“那找许竞衡。”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他不懂这个。”

程肃笑了笑，没什么情绪。

“那是你们的婚礼。”

谢令仪声音沉下来。

“程肃，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楼下有人喊他。

程肃应了一声，重新把手机贴近耳边。

“对。”

“是你结婚的时候。”

说完，他直接挂断。

没有再接第三通。

晚上，婚礼还是顺利结束了，主屏最后靠酒店备用设备顶了过去。

程肃是在第二天下午才知道的。

酒店仓库给他打来电话。

“程先生，您之前寄存在这边有一块私人订制的木牌，昨天整理物料时找出来了。现在婚礼已经结束，要给您寄回去吗？”

程肃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

那块木头是他去年出差时带回来的，原本准备婚礼结束后挂在家里。

“寄事务所吧。”

第三天，快递到了。

韩峥拆箱时还以为是材料样品。

“什么玩意儿？”

程肃走过去。

木牌正面被重新打磨过。

刻着两行名字。

许竞衡。

谢令仪。

韩峥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这他妈也能改？”

程肃没说话，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还有没有磨干净的旧痕。

两个名字浅浅留在木纹里。

程肃。

谢令仪。

韩峥伸手把东西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