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我爸妈拿了三十万，你家拿了八万。”

“装修款二十六万，我刷的卡。”

“你要继续说吗？”

贺廷的脸红了。

他把账本合上。

“你非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我没接话。

手机又响。

这次不是群消息。

是马玉梅直接打来的电话。

贺廷看我一眼，按了免提。

马玉梅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老大，你跟她说了没有？”

“她别又摆脸色。”

“我们贺家娶媳妇是过日子的，不是请祖宗的。”

“让她明早早点去菜市场，多买点排骨和虾。”

“田敏娘家妈嘴刁，吃不惯剩菜。”

我站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贺廷急忙说：“妈，你少说两句。”

马玉梅更来劲。

“我说错了吗？”

“她住着你买的房，还不该伺候你家里人？”

“女人不就该把家里管好吗？”

“再说她又没孩子，整天上班有什么用？”

客厅的空气像被按住。

贺廷把免提关了。

他没看我。

“我妈嘴快。”

“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笑了。

“那她是什么意思？”

贺廷没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搓了搓手。

“要不这样。”

“你明天请半天假。”

“先把冰箱塞满。”

“他们来了，我尽量帮你。”

“尽量。”

我重复了一遍。

贺廷被我说得烦了。

“沈岚，别闹了。”

“我工作也忙。”

“你做事细，你安排得好。”

“就这一次。”

又是这一次。

我听了五年。

我转身进卧室。

贺廷跟在后面。

“你干什么？”

我打开衣柜最上层，搬下一个小行李箱。

拉链声响起时，贺廷站在门口，脸色变了。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纸面最上方写着清清楚楚几个字。

南江市人民医院进修通知。

报到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

为期三个月。

贺廷伸手要拿。

我往后一避。

他声音发紧。

“这是什么？”

我把通知折好，放进行李箱。

“我的事。”

“跟你没关系。”

贺廷站在卧室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三个月前。”

“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把换洗衣服放进行李箱。

“我说过。”

“那天你妈让你给老二转两万块钱。”

“你忙着跟她解释我们手头紧。”

“我说医院有个进修名额，你说以后再聊。”

贺廷像被噎住。

他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也不能明天就走。”

我拉上内袋拉链。

“通知上写着明天。”

“我已经请好假。”

“宿舍也安排好了。”

“票也买了。”

贺廷往前一步。

“沈岚，你这是故意的吧？”

“知道他们要来，所以躲出去？”

我停下手。

看着他。

“贺廷。”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这个名额，我争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