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问得脸色越来越白。
我爸妈也不说话了。
我没有故意为难她。
这些问题以前不用她考虑。房子在我名下,房贷我还;孩子学校我跑;体检疫苗我约;家里阿姨我请;她只要觉得闷,可以随时说自己被困住了。
可一旦要带走小屿,每一项都得有人接。
陈妤低声说:“陆沉骁说,他不介意小屿。”
我妈猛地抬头。
我爸脸色彻底变了。
“陆沉骁是谁?”
陈妤一下噤声。
我看着她。
她像终于意识到,这个名字已经被她亲口扔到了桌上。
我爸盯着我:“程遇,你说。”
我没有添油加醋。
“她大学初恋。”
我妈扶着桌沿,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小妤,你为了他?”
陈妤急忙说:“我们没有做对不起程遇的事。”
我爸冷笑了一声。
“都走到离婚登记了,你还想让我们夸你讲规矩?”
陈妤被这句话刺得肩膀一颤。
我开口:“爸,别说了。”
我爸看向我:“你还护着她?”
“我没有护着谁。事情已经办到这一步,骂解决不了孩子的问题。”
我妈坐回椅子上,捂着额头。
厨房里的汤还在滚,我起身关火。
这顿饭到底没吃成。
最后在客厅里把初步安排定了下来。
离婚冷静期内,我们暂时同住不同房。小屿的生活节奏不变,暂时不告诉孩子。陈妤可以开始找工作、看房,等她稳定后,再重新谈探视和抚养细节。
从我爸妈家出来,天已经黑透。
陈妤跟在我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电梯门合上,她突然问:“你刚才为什么帮我说话?”
“我没有帮你。”
“那你为什么拦着爸?”
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他骂得再狠,也不能替你租房、找工作、养孩子。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后面的事。”
她眼睛红着,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你又这样。”
我转头看她。
陈妤的笑很难看。
“什么都能被你拆成一项一项的问题。”
电梯到一楼。
门开了。
我走出去。
“现实本来就是一项一项来的。”
她站在电梯里,过了几秒才跟出来。
回到车上,她终于拿起手机,给陆沉骁发消息。
这一次,她没有避开我。
“我今天跟父母说了。”
那边回得很快。
“辛苦了。”
“等这一关过去,我们都会好起来。”
陈妤盯着那两句话,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我看了一眼,启动车子。
有些话听起来像安慰。
可它不需要提供房子,不需要承担孩子,也不需要面对四个老人。
所以轻得像雾。
吹到人身上,很温柔。
落不到地上。
冷静期的第三天,陈妤搬进了客房。
她把主卧衣柜里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挂到客房那只临时买来的布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