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是被一杯冰美式浇醒的。咖啡从她头顶淌下来,顺着发梢滴在校服裙子上,
把白色衬衫染成浅褐色。她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烫着**浪的女生,
手里攥着空了的咖啡杯,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林鹿,你是不是又偷了沈瑶的项链?
”****生的声音又尖又脆,像指甲刮过黑板。
林鹿的脑子还在重启——她最后的记忆是熬夜追一本豪门校园文,
追到真千金被全校霸凌退学那一章,骂了作者一句“后妈”,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怎么一觉醒来,冰美式就浇头上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她的手。
这双手比她原来的白,比她原来的细,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疤,是割腕留下的。
脑子里系统面板弹出来——“宿主:林鹿。
身份:《豪门千金是假千金》中被霸凌退学的真千金。当前情节进度:第二十三章,
距离原主割腕还有三天。主线任务:让全校知道谁才是假的。任务奖励:回归原世界。
”林鹿把脸上的咖啡抹掉,站了起来。****生被她这个动作吓得退了半步。
原主林鹿是全校出了名的受气包,被泼咖啡应该低着头哭才对,怎么还站起来了?
“你叫什么来着?”****生的脸涨红了。“你装什么装!我叫周婉婉,沈瑶的室友!
你偷了她的项链,还不承认?”林鹿从湿透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咖啡,一根一根指头擦过去,像在擦一件瓷器。“周婉婉,
你说我偷了沈瑶的项链——那条项链长什么样?”周婉婉愣了一下。“梵克雅宝的四叶草,
红玉髓的,沈瑶她爸从巴黎给她带回来的。”“多少钱?”“十——十几万吧。
”“十几万的项链,我偷了之后藏在哪?”周婉婉的嘴唇动了动。
“宿管在你枕头底下找到了!”“哦。”林鹿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正中桶心。
“那报警吧。”周婉婉愣住了。“十几万的盗窃案,够立案标准了。报警,让警察来查指纹。
项链上如果有我的指纹,我认罪。如果没有,那就是有人把项链放在我枕头底下,栽赃陷害。
那个人手上应该沾着我的指纹,还有她自己的。警察一验就知道。”周婉婉的脸白了。
周围围观的女生们开始交头接耳,目光从林鹿身上移到了周婉婉身上,
又从周婉婉身上移到了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沈瑶站在那里,
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裙,头发用一根珍珠发夹别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林鹿从她身边走过去,湿透的校服裙摆擦过沈瑶的手臂。
“沈瑶,你的项链找到了。是周婉婉帮你找回来的,你该谢谢她。下次放项链的时候,
记得戴手套。你的指纹,也留在枕头上了。”沈瑶的瞳孔猛地收缩。林鹿没有回头。三天后,
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标题是《关于沈瑶项链失窃事件的完整时间线及物证分析》。主帖用Word排版,
字体、行距、页边距都调得规规矩矩,像一份尽职调查报告。
帖子详细列出了沈瑶项链“失窃”当天每一个人的行动轨迹,
了宿舍楼监控截图、项链在沈瑶首饰盒里的原始位置照片、枕头底下发现项链时的现场照片。
最后一段用红字标注——“项链上的指纹共三枚:林鹿的,周婉婉的,沈瑶自己的。
林鹿的指纹只在项链扣上,是试戴时留下的。周婉婉的指纹遍布项链正面,
沈瑶的指纹在项链背面。请问:一条被‘偷’的项链,
为什么失主自己的指纹会出现在小偷才该碰的位置?”帖子最后没有结论。
但评论区已经不需要结论了。沈瑶请假了,请了一周。一周后她回来的时候,
走廊里遇到林鹿。两个人面对面,沈瑶的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她从林鹿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你赢了?”林鹿看着她。
“项链的事,是你自己放上去的,但主意不是你自己想的。周婉婉那个脑子想不出这种栽赃,
你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告诉你,用项链可以把我赶出学校,赶出沈家。他没告诉你的是,
你也是他的棋子。”沈瑶的睫毛动了一下。“你头顶那根珍珠发夹,是他送的吧。梵克雅宝,
和项链是同一批,巴黎带回来的。他告诉你项链和发夹是一对,你戴发夹,项链留给他。
等事情平息了,他把项链送回来,你们一人一件。但项链出事之后,
他再也没有提过发夹的事。”沈瑶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发夹。林鹿把她的手按住了。“别摘。
摘了就输了。戴着,让他看看,他的发夹你还戴着。但你的眼睛里,没有他了。
”沈瑶的手停在发夹上,指节微微发抖。那个“他”是沈让,沈家的养子,
沈瑶叫了十几年大哥的人。原书里沈让是幕后最大的反派——他从小被沈家收养,
表面上对沈瑶百般呵护,实际上一步一步把她养成一枚棋子。他送沈瑶发夹,送沈瑶项链,
教沈瑶怎么把项链放进林鹿的枕头底下,然后告诉沈瑶:等林鹿被赶走,
你就去把项链拿回来,我替你戴上。沈瑶信了。她不知道,那条项链上她留下的指纹,
是沈让故意让她留下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瑶赢。他要的是沈家真假千金互相撕咬,
两败俱伤。他是养子,沈家倒了,他才能接手。但林鹿不打算按原书走。帖子发出的第二天,
她去了学生会办公室。校学生会主席叫陆司珩,高三,年级第一,
连续三届全国物理竞赛金牌,校长在升旗仪式上喊他“建校以来最优秀的学生”。
但这些都不是林鹿找他的原因。她找他的原因很简单——系统面板上,
陆司珩的头顶悬浮着一行金色小字:“关键人物。原书中未激活的暗线。
激活后可解锁隐藏情节。”陆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原版的《量子力学导论》。看到林鹿进来,他把书合上了。“林鹿。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假千金”的轻蔑,只是很平地点了一下头。
“你来找我,是为了论坛那个帖子。”不是疑问句。林鹿在他对面坐下来。“帖子你看过了。
”“看过了。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排版规范。
不像是一个长期被霸凌、成绩中下游的学生能写出来的东西。”他看着林鹿,目光很安静。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查谁在背后指使沈瑶。”林鹿沉默了一瞬。
“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在论坛上说出来?”陆司珩把面前那本量子力学推到一边,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打开,推到她面前。里面是一份学生档案,照片栏贴着沈让的脸。
档案袋上盖着一个红戳——“特殊观察对象”。“沈让,沈家养子,三年前转入本校。
转入后半年,沈瑶的成绩从年级前五十掉到年级二百名,
社交圈从学生会成员变成以周婉婉为首的小团体。又过了半年,你开始被全校霸凌。
”他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我观察他两年了。他不是针对你,他是针对沈家。
”林鹿看着那份档案,系统面板上陆司珩头顶的金色小字开始闪烁——“隐藏情节激活。
陆司珩,沈家故交之子。其父陆伯安,十五年前与沈家有商业往来,后因沈家单方面毁约,
陆家破产。陆伯安抑郁而终。陆司珩被沈家资助读完初高中,品学兼优,从不提旧事。
他观察沈让,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知道——沈家究竟知不知道,当年毁约的不是陆家,
是沈家内部有人出卖了合同。”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那个人姓余。余三娘的余。
”林鹿把档案合上。“陆司珩,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陆司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停了。“我父亲死的那年我八岁。
他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司珩,沈家不欠陆家的。是陆家欠沈家的。我问欠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走之后,我在他书房抽屉里找到一份合同复印件。
合同上沈家的签名是沈伯安,陆家的签名是我父亲。但笔迹鉴定显示,
沈伯安的签名是伪造的。”他看着林鹿。“伪造签名的人,在沈家内部。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那个人是谁。”林鹿把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姓余。
余三娘的余。余三娘是沈瑶的生母,沈瑶是余家的孩子,沈让是养子。
沈家当年毁约陆家的那份合同,经手人到底是谁?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系统给她的那个任务——“让全校知道谁才是假的”。系统从来没有说过,
那个“假的”只指沈瑶。周末,沈家别墅。林鹿回沈家之前,
先去找了一趟沈伯安的旧友——陆司珩的舅舅,京城最有名的笔迹鉴定专家。
老先生退休多年,住在胡同深处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宅里。
林鹿把那份合同复印件的照片给他看,他戴上老花镜看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
“这笔迹不是一个人写的。是两个人。第一个人模仿沈伯安的字,模仿得很像,
但‘沈’字最后那一钩收笔的角度不对。沈伯安写‘沈’字,最后一钩是往上挑的,
这个人往下压。第二个人——”他用放大镜点着合同上另一处笔迹,“这个人写的字我见过。
很多年前,一个姓余的女人拿过一份地契来鉴定,上面的字和这个一模一样。那个女人说,
地契是她丈夫留下的,她丈夫姓余,在家行三,人都叫他余三。我问她丈夫全名,她没有说,
走了。”林鹿把那份复印件收起来。“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穿一件蓝布衫,手里攥着一枚铜钱。我问她那枚铜钱卖不卖,她说这是给她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