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傻,割了肾还替咱还债。」婆婆在电话里笑。「精神病院的床位订好了。」
丈夫签下住院单。【上辈子我割肾救她的命。】【换来丈夫和亲姐滚上我的床,
婆婆伪造签名夺我全部身家。】【死在疯人院的雨夜,连条狗都不如。】这一世手术前一秒,
我睁开了眼。「肾?一刀不割。这条命,留着收债。」
【第一章】盐水顺着透明管子一滴一滴落。天花板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我盯着自己的手背——针头扎在青色的血管上,胶带压出一道红印。这只手,
上辈子签过捐肾同意书。也在精神病院的铁床上攥烂过床单。【活了。】我攥了攥手指。
指甲嵌进掌心,疼痛清晰地传过来。不是梦。门被推开。郑桂花穿着那件枣红色棉袄走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的脸蜡黄,眼窝深陷,嘴唇没血色。尿毒症晚期的样子。上辈子,
我看着这张脸心疼得掉眼泪。这辈子,我只看见她嘴角那道弧度——和她在电话里说「她傻」
时一模一样。「昭昭,妈给你炖了排骨汤。」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要摸我的脸。
「明天手术,你得吃好。医生说你身体底子好,术后恢复快。」「妈这条命就是你给的,
妈一辈子记着你的好。」她的手碰到我脸颊的时候,我没有躲。我看着她的眼睛。【上辈子,
我割完肾第三天你就打电话叫我下床做饭。】【第七天你联合秦墨寒,
把我餐饮公司的股权转到他名下。】【第二十一天你买通医生出了一份假的精神鉴定,
说我有被迫害妄想症。】「妈。」我开口,声音哑。「我今天做了个梦。」
郑桂花往椅子上一坐,拧开保温桶盖,汤的热气冒上来。「什么梦?紧张了?不怕,小手术,
你妈当年生你老公的时候——」「我梦见我割完肾之后,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的手停了。勺子悬在半空,汤滴回桶里。「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变了一个调。
「梦里我被关了三年。」我盯着她。「没人来看我。最后死在一个下雨的晚上。」
郑桂花的嘴张了张。五秒之后她笑了,笑容比刚才大了一倍。「做梦呢!妈还能害你?
你是妈的救命恩人呐!」「来来来喝汤,别瞎想。明天术前还要做最后一轮检查。」
「妈跟你说,等妈好了,这个家——」「我不捐了。」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
我伸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胶带撕开皮肤的声音很响。针孔渗出一滴血,我用拇指按住。
郑桂花的笑凝在脸上,像蜡像裂了一道缝。「昭昭?你说什么?」「我说,肾我不捐了。」
我把被子掀开,双脚踩到地上。瓷砖冰凉,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我下午做了详细检查,
身体有问题。捐不了。」这是假话。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上辈子的体检报告是郑桂花让人改过的——把一个不合格的指标改成合格,逼我上了手术台。
郑桂花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声音刺耳。「你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哪个医生说的?」
「昭昭,你别吓妈。妈的透析撑不了多久了,你是唯一配型成功的——」「你不捐,
妈就只能等死了。你忍心吗?」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涌出来,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淌。
上辈子我看到这画面,鼻子一酸就答应了一切。【我当然忍心。
】【上辈子你拿着我的肾活蹦乱跳,
一边逛商场一边在电话里跟你儿子商量怎么把我关进疯人院。】「妈,我也没办法。」
我穿上床边的拖鞋,弯腰拿起外套。「医生说肝功能指标异常,需要复查。
复查结果出来之前,手术不能做。」「那复查要多久?!」「不知道。可能一周,
可能一个月。」「一个月?!」郑桂花的声音尖了起来。她攥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昭昭,你不能这么对妈。你嫁进秦家三年,妈哪里对不起你?帮你办婚礼,帮你带家——」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五根手指像钳子一样箍在我前臂上,指节发白。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攥着我的胳膊。不过那次,是两个护工按住我,她在住院单上替我签了字。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妈,松手。」「你不能走!明天就手术了——」「我说了。
复查没出来之前,不做。」我把外套披上,拉链拉到脖子根。「您要是急,
让秦墨寒去配型试试。亲儿子的配型概率比我高。」「他……他不行。他怕疼。」
【他不是怕疼。他怕少一个肾影响喝酒应酬。】【我的肾不值钱,他的肾金贵。对吧,妈?
】我没回头。推开病房的门,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白色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
身后传来郑桂花的哭声。我往电梯方向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秦墨寒发的微信。
「老婆,明天手术我全程陪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买。」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爱心符号。
【上辈子你也发了这条消息。】【发完你就去了城西的酒店,开了702号房。
】【我姐林婉婉在里面等你。她穿着我送她的那条红裙子。】我站在电梯口,
把消息看了三遍。回复:「不用了。我自己吃。」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秦墨寒,林婉婉,郑桂花。】【上辈子你们三个分工明确。
一个骗我的肾,一个骗我的钱,一个骗我的命。】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人来人往。
我走出去,抬头看天。十一月的天灰蒙蒙的。【这辈子,一个都跑不了。
】【第二章】出了医院,我没回秦家。打了一辆车,报了「云锦路87号」。司机看我一眼,
没说话。云锦路87号。我的第一家餐厅。上辈子这家店从三十平米的苍蝇馆子做起,
做到八家连锁,年营收两千万。每一块砖、每一张桌、每一份菜谱,都是我的。后来全没了。
郑桂花拿着我的身份证和伪造的委托书,把股权转到了秦墨寒名下。等我从精神病院出来,
秦墨寒说:「什么公司?你精神有问题,法院不会采信你的话。」车在云锦路停下。
我推开车门,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招牌还在。「昭味记」三个字,是我自己写的。灯亮着,
人进进出出。大厅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还是我的。这辈子,谁也别想动。】我没进去。
转身走到隔壁打印店,用公共电脑登了自己的邮箱。上辈子我做过备份。
所有公司的注册资料、股权协议、银行流水,都同步在云端。以前是习惯。
现在是救命的东西。四十分钟。所有文件下载、打印,装进一个牛皮纸袋。
然后打了第二个电话。宋远之。做企业法务的律师。上辈子帮过我一个小忙,
后来因为秦墨寒的叔叔施压,不敢接我的案子。这辈子得趁他还没怕之前先找他。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宋律师,我是林昭昭。云锦路昭味记的老板。」
「我需要做一件事——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审计。」「越快越好。明天能见面吗?」
对面沉默两秒。「林女士,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所里等你。」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
林婉婉的微信。「昭昭,听妈说你不捐肾了?怎么回事?」「你别任性,
妈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姐等下过来看你,你在家吧?」三条消息。
每一条结尾都带着关心的语气。【上辈子你也是这套话术。
】【一边在消息里叫我「亲爱的妹妹」,一边躺在我老公身边。
】【你穿着我给你买的衣服去见他,连香水都喷的我送你的那瓶。】我回复:「我不在家。
身体不舒服,改天吧。」然后打开手机录音。五分钟后林婉婉打来电话。「昭昭?
你到底怎么了?妈都急哭了。」声音甜丝丝的,带着叫人心疼的颤音。
上辈子这声音能让我心软。这辈子我只觉得胃里翻酸。「姐,我去医院复查了,
肝功能有点问题。医生说暂缓手术。」「肝功能?严重吗?你去的哪家医院?
我认识一个肝病科的——」「不用了。我自己处理。」「你不要一个人扛着嘛。」
林婉婉的声音更柔了。「对了,你嫁妆那笔钱,墨寒说拿去补公司的窟窿了。你知道吧?
他说等周转过来就还你。」我的手指收紧。【来了。】上辈子这笔钱一共三百二十万。
卖了两家分店凑出来的,放在我个人账户里。秦墨寒说公司急需周转,我就转给了他。
然后这笔钱消失了。消失在他给林婉婉买的那套公寓里。城东,翡翠名苑,12栋1502。
写的林婉婉的名字。「知道。」我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墨寒说过了。」「那就好。
你别多想。」「昭昭,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逛街。姐请你吃饭。」「好。」挂了电话。
录音文件:五分一十七秒。【三百二十万。翡翠名苑12栋1502。林婉婉的名字。
】【上辈子我死前都没查到这笔钱的去处。】【这辈子,我查。】打开手机地图。
搜「翡翠名苑」。房产信息公示平台。输入地址。业主信息:林婉婉。
购入时间:去年十一月。跟秦墨寒说公司需要周转的时间差了八天。我截图存下来。
牛皮纸袋鼓了一点。走出打印店的时候天黑了。路灯亮了,
云锦路上的馆子一家接一家亮着灯。烟火气很重。手机响了。秦墨寒打来的。「老婆,
你在哪?妈说你从医院走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焦急。
上辈子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我出来散散步。」「天冷了,别在外面待太久。
你身体刚做过检查,要注意休息。」「妈的事——你别有压力。你不合适就不捐,没人怪你。
」「我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虾。」【你说我爱吃虾?不。你爱吃虾。我过敏。
结婚三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姐爱吃什么。
你给她点过翡翠名苑旁边那家日料的全单。】「好。早点回来。」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面,
影子被拉得很长。明天十点。宋远之律师事务所。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够他忙三天。三天后,
秦墨寒会发现他公司账上的钱被冻结了。【你不是喜欢用我的钱吗?
】【这辈子让你一分都摸不到。】【第三章】宋远之的事务所在市中心写字楼十四层。不大,
四十来平米,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执照。他三十出头,穿灰色衬衫,
袖口卷到小臂。看完牛皮纸袋里的材料,眉头皱成一团。「林女士,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你丈夫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你同意,
把你的婚前财产——三百二十万——转入了第三方账户。」「这个第三方,是你的亲姐姐。」
「我确定。」「你的餐饮公司股权——昭味记连锁,八家门店,注册在你个人名下,
婚前财产。」「你担心你丈夫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股权?」「不是担心。他一定会做。
」宋远之抬头看我一眼。眼镜后面的目光很锐。「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上辈子他已经做过了。】「直觉。」宋远之盯着我看了三秒,把材料排在桌面上。
「好。我的建议——」「第一,立刻做股权锁定。你名下所有公司股权增加变更限制,
没有你本人到场签字加视频录像确认,任何变更无效。」「第二,
对那三百二十万做婚前财产追溯,走法律程序冻结相关账户。」「第三,你需要更多证据。
如果你丈夫和你姐姐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婚姻法会站在你这边。」「时间要多久?」
「股权锁定今天下午就能办。冻结账户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证据——看你能拿到多少。」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丈夫近半年的手机信息备份。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上辈子秦墨寒每个月把手机同步到家里电脑。密码是他的生日加我的生日。宋远之接过U盘,
**电脑。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他往下翻。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了。
「……这些照片。」「是。」「他和我姐在翡翠名苑的照片。用我的钱买的那套房子里拍的。
」宋远之把笔放下,揉了一下鼻梁。「林女士。这些证据如果属实,你的胜算非常大。」
「但——你丈夫的亲叔叔,秦永年,是中院的副庭长。」我点头。「我知道。」
【上辈子就是秦永年打了一个电话,封死了我所有的法律救济渠道。】【宋远之,
你上辈子也是在这一步退缩的。】「宋律师。」我看着他。「秦永年的事我来处理。
你只做专业范围内的事。」「如果你怕,我可以换人。但材料一旦出了这间办公室,
我没办法保证不被泄露。」宋远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没说怕。」
他把U盘**,锁进抽屉。「今天下午我去办股权锁定。你回去等消息。」
走出写字楼已经是中午。太阳很高,照得人眼前发白。手机响了。秦墨寒的微信。「老婆,
中午来公司一起吃?楼下新开了家粤菜馆。」【你的公司?那个用我嫁妆填窟窿的公司?
】【三天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窟窿了。】我回:「好。半小时到。」要去。必须去。
上辈子我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问。这辈子我要亲眼看他的公司烂成什么样。
秦墨寒的办公室在城北一栋旧写字楼四楼。两百平米的工位挤了十几个人。
我到的时候他在楼梯口等。白衬衫,袖**得齐整。笑起来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这张脸,上辈子我对着它哭过、笑过、求过。二十七岁到三十岁,生命里最好的三年。
现在我只数他嘴角笑纹的弧度——和他对林婉婉笑的时候一模一样。「老婆来了。走,
下楼吃。」他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不烫。不冷。什么都不是。
粤菜馆人不多。他帮我拉了椅子,翻开菜单。「你上次说想吃蒸鲈鱼。今天有。」
【我说的是清蒸桂鱼。不是鲈鱼。】【林婉婉爱吃蒸鲈鱼。你记反了。】「好,就点鲈鱼。」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放在座位上的外套。内袋。
上辈子他有个习惯——重要票据随身放在外套内袋。我伸手。不到五秒。
指尖碰到一张折叠的纸。抽出来。展开。借款协议。甲方:秦墨寒。
乙方:城东鑫达小贷公司。金额:一百五十万。日期:三天前。【三天前。
他刚跟我说公司已经周转好了。又借了一百五十万高利贷。】手机拍了正反面。
纸折好塞回原位。秦墨寒回来时我正在喝水。「老婆,有个事跟你商量。」他坐下来,
带着些为难。「公司有个大项目要投标,保证金差了一点。你那个,昭味记的流动资金,
能借我周转一下不?」「一两个月就还。利息我都算给你。」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我。
瞳孔没有躲闪。上辈子我在这个眼神面前点过头。「多少?」「八十万。」【八十万。
加上三百二十万,加上那张借条上的一百五十万。】【秦墨寒,你到底欠了多少?
】「让我想想。」我放下水杯。「公司的账最近也紧,回去看看。」「好好好,不急。」
他马上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老婆辛苦了。等项目做完,带你去旅游。」
他的手心出了汗。掌根那里微微发抖。【你在怕。】【你不是怕我不借。
你是怕那笔高利贷到期。】我把手抽回来。「鲈鱼来了。先吃吧。」他吃了半盘。
筷子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上辈子我不会注意这种细节。现在,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是信号。
回家路上他接了一个电话。走到走廊尽头,压低了声音。**在墙上,没凑过去。不需要听。
上辈子我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林婉婉。我的亲姐姐。【第四章】第三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秦墨寒打来电话。我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放着一杯茶。茶凉了。
手机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屏幕上「老公」两个字闪了五秒。我才接。
「你把我的账冻结了?」他的声音不再温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金属刮玻璃。「什么账?
」「别跟我装!」他吼出来。电话那头拍桌子的声音,杯子碎在地上。
「你找律师冻结了我公司的运营账户!今天有一百五十万要还!你要我的命!」
【一百五十万。高利贷。我知道。】「墨寒,你先别急。」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入喉,
有点涩。「我只是请律师帮我做婚前财产审计。法律规定的程序,不针对你。」
「婚前财产审计?你审什么?!你是不是怀疑我?」「你做了什么需要我怀疑的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降下来。从暴怒变成委屈。快得像翻书。「老婆,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话?有人挑拨我们?」「你跟我说,我解释。
三百二十万的事我知道你有想法,但那是公司用的,走的正规流程——」「你把冻结撤了。
行不行?」【正规流程?用我的婚前财产给我姐买房叫正规流程?】我把茶杯放下。
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清脆一声。「墨寒。」「三百二十万你说是公司周转,
公司应该有对应的支出记录。」「你把记录给我看,我立刻让律师撤销冻结。」「很合理吧?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很重。「公司的账——不方便给外人看。」「我是外人?」
「不是那个意思——」「那就把记录发给我。」沉默。五秒。十秒。十五秒。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变黑。【你发不出来。记录根本不存在。那笔钱一出你的公司账户就拐了三个弯,
进了翡翠名苑开发商手里。】【你以为我查不到?】手机又响。
林婉婉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弹上来。「昭昭,听说你跟墨寒闹了?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姐说呀。
」「别赌气,夫妻过日子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你要是生气了,
姐明天带你去做SPA放松一下?」每条消息间隔三十秒。精确得像设了定时器。
【我刚跟秦墨寒吵完,你就收到消息了。】【是他挂了电话第一时间打给你的,
还是你一直在他身边?】我没回消息。六点半。门锁转动。秦墨寒回来了。他换了一个人。
进门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火锅底料,一个超市的肉和菜。
脸上挂着笑——那种被老婆训完之后「知错认错」的笑。「老婆,今晚在家吃火锅吧?
我买了你爱吃的肥牛卷。」【我爱吃的是羊肉卷。肥牛卷是林婉婉的。
】【你连这个都分不清。】「好。」他在厨房忙了半个小时。锅煮上,菜摆好,
筷子齐整地放在碗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老婆,
白天电话里我态度不好。跟你道歉。」「但那个冻结——真不能拖了。公司催得紧,
合作方随时可能撤资。」「你相信我一次。等项目落地了,钱都是我们的。」
他伸手覆上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上辈子这个动作能让我心跳加速。
现在我只注意到他食指指缝里有一截红色纤维。红色。林婉婉那件红裙子的纤维。我低下头,
慢慢把肉涮进锅里。「墨寒,妈的透析医院打电话了。说她的病情比之前评估的稳定。」
「主治医生说可以等肾源库配型,不一定非要亲属捐献。」他的手停了。
筷子夹着的肉片掉进锅里,溅起一点红油。「……妈知道吗?」「还不知道。
打算明天去确认一下,再告诉她。」「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捐了?」「我说了,
肝功能指标有问题。得复查。」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转。计算的转法。「好。
那就复查吧。」他笑了。「身体最重要。」【你不在乎她死活。
你只在乎她活着的时候能帮你控制我。】【她真死了你最开心。遗产能到你手上。
】火锅的蒸汽往上冒。辣椒呛得我眼睛有点酸。我没擦。吃完饭他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响。
我坐在客厅,翻开他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不是借条。是一张收据。
「翡翠名苑12栋1502,物业费缴纳通知。业主:林婉婉。」我拍了照。收据放回去。
浴室花洒声响起来。我站在走廊里,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二十八岁。素颜。
眼下有淡淡的青。【上辈子这时候,我还在傻乎乎给你炖排骨汤。
】洗漱台上有个新的剃须泡沫。古龙水味。秦墨寒不用古龙水味。他用海洋调。
瓶身上有一个指纹。小的。不是男人的手。【林婉婉来过我家。】【她帮秦墨寒买了这瓶,
放在这里。】我把瓶子放回原位。证据够了。差最后一步。
【第五章】郑桂花的反击比我预料的早了两天。第四天上午,大姑秦玉梅的电话打来了。
嗓门亮得能震裂听筒。「昭昭啊!你婆婆在医院哭了一晚上!」「说你不给她捐肾了,
要眼睁睁看她死!」「你做儿媳妇的也太绝情了吧?她对你多好?
你嫁进来三年她哪天不夸你?」我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大姑,我——」
「你别大姑大姑的!不捐就不配姓秦!」「你公公走得早,你婆婆一个人把墨寒拉扯大,
容易吗?配型合格的就你一个——你不捐谁捐?」「今天中午所有亲戚都到红运酒楼,
你必须来!当面给个说法!」说法。上辈子也是这两个字。也是红运酒楼。
也是秦家所有亲戚围着我,郑桂花坐中间哭,秦墨寒站旁边一声不吭。
那一次我跪在地上给郑桂花磕了头,说「妈,我捐」。【这辈子?好。去。我正好也有话说。
】「好的大姑,中午我到。」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沓材料。牛皮纸袋,A4纸。
宋远之三天前整理好的财产追溯报告。另外一个U盘——秦墨寒手机备份的精选版本。
装进包里。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黑色高领毛衣,没化妆。【不需要打扮。
今天不是去撑场面的。】红运酒楼。包间308。秦家的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