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颁奖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岑暮雪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低头看着那份盖着红公章的文件。

上面清晰地写着死者的名字：岑语安。

“警官......”

岑暮雪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这种玩笑，是裴璟琛让你们开的吗？”

警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遗体半小时前已经送入火化炉。”

“作为母亲，你连孩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就别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手里的奖杯重重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岑暮雪眼底那层永远冷静的滤镜，终于碎了。

她一把夺过警察手里的文件。

纸页在她颤抖的手中哗哗作响。

目光扫过“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死于失温”等字眼时，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这不可能！安安昨天还在学校！”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学校证实，岑语安周五下午就请假离开了。”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正是周六凌晨，也就是北坡发生雪崩的那个时间段。”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正在直播的裴嘉言，手一抖，手机摔在了地上。

他慌乱地转动轮椅想要上前。

“嫂子，这肯定是哥哥伪造的公文！他为了骗你，竟然连警察都买通了！”

岑暮雪却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市领导，疯了一样冲下台。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警车停在殡仪馆门口时，火化间的烟囱正冒出灰白色的烟。

岑暮雪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我正坐在冰冷的铁椅上，看着工作人员把骨灰装进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里。

“璟琛！”

岑暮雪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她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安安呢？你把她藏哪了？”

“你不是要我道歉吗？我道歉，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让她出来，别玩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

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跟进来的裴嘉言和我爸身上。

“她出来了。”

我指了指工作人员刚刚推出来的推车。

上面放着那个黑檀木盒。

岑暮雪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整个人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棒球棍狠狠砸中了后脑勺。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推车，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摸那个盒子，却又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停住，不敢触碰。

“璟琛，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被埋在北坡了？她流血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拍过她的照片给你。”

“可你说，血迹的颜色太假了。”

岑暮雪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

裴嘉言由我爸推着轮椅赶到。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脸色煞白，但还在强撑。

“哥哥，你这道具也太逼真了吧。”

“就算你想报复嫂子，也没必要......”

“滚！”

岑暮雪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裴嘉言。

那眼神里的杀意，让裴嘉言吓得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嫂子......”

岑暮雪没有理他，重新转向我。

她双手死死扒住我的裤腿。

“老公，我错了。”

“我以为你在闹脾气，我以为定位器坏了......”

“你打我，你杀了我好不好！”

我垂下眼眸，一脚踢开了她的手。

“岑暮雪，我说过。”

“安安在睡袋里冷得发抖的时候，她在喊爸爸。”

“但现在，她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