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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次直播,我只开了十几分钟。
我没有提周野,也没有提阿桃。
弹幕里密密麻麻全是在问:【门外那个人还在吗?】
【姐,你是不是原谅他了?】
我看着这些字眼,直接关闭了评论区,下播。
第二天,国内的舆论再次翻覆。
阿桃把完整的证据和一份认错声明,发布到了平台上。
“我承认我是主动介入的。”
她在长文里写道。
“我知道姜黎姐是未婚妻,也知道周野安排了化疗日期。”
“我选择相信自己会被选中。”
“我不是为了让姜黎姐死后成全我,而是我终于发现,周野对我说的‘等一等’,和对姜黎姐说的‘别多想’,本质上都是拖延。”
周野没有删帖,也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阿桃。
他用大号公开回应。
“我承认我说过‘她不会真走’。”
“但我从未答应过,等阿黎不在了,就和阿桃在一起。”
阿桃立刻反击。
她晒出了一张凌晨三点的聊天截图。
周野:【等她治疗结束,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给你一个正式身份。】
双方的争吵,从感情纠葛变成了逐条核对时间和说辞。
川西的街坊群里,消息响个不停。
有旧客替我说话:“姜老板人那么好,他们怎么忍心?”
也有人质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揭穿,非要等到快死了才闹这么大?”
我看着这些屏幕上的文字,第一次感到厌倦。
我的伤口,正在被陌生人当成茶余饭后的消遣。
就在这时,微信收到了一条语音。
是一个三年前住过云黎的旧客发来的。
她没有安慰我,也没有骂周野。
“江黎姐,当年我钱包丢了,是你好心让我免费落脚。这笔多余的钱你别退我,就当我的一点心意,你留着好好治病。”
听着这段语音,我短暂地感到被生活接住了一秒。
国内,周野回到了云黎客栈处理遗留事务。
他走到前台,发现阿桃已经把那块公开说明的白板改了。
上面写着:【姜黎正在接受治疗,不接受任何采访。】
周野盯着那行字,质问阿桃。
“你是不是在借阿黎的病情,洗清你自己?”
阿桃站在吧台后,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我确实做错了。”
“但周野,你不能一边指责我利用姜黎姐,一边继续用她的病情,来证明你有多深情。”
我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的截图。
我点开账号,发布了一段二十秒的声明。
“不要再替我吵了,事实已经够清楚。”
“我会回云黎一次,把客栈和这段关系,都当面说清楚。”
7
经过初步的靶向治疗,医生允许我短暂回国处理私事。
我回到川西的那天,天阴沉沉的。
车刚停在客栈门口,熟悉的冷空气灌进肺里。
街坊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围上来,也没有人追问我的病情。
他们只是默默地往两边退开,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卖早餐的罗姨快步走过来,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塞进我手里。
“趁热喝。”
她眼圈有点红,什么都没多说。
我端着粥,走进了云黎客栈的院子。
老员工李叔和几个保洁阿姨见到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想要解释什么。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先照常接待客人吧。”
我轻声说。
“不要因为我回来,就把每个人的生活都暂停。”
周野站在院门外的台阶下。
他没有带花,没有买礼物,也没有带任何能逼我心软的东西。
他只是把客栈最近的账本和员工排班表,双手递给了我。
“阿黎。”
他看着我因为化疗而消瘦的脸,声音发涩。
我没有接账本。
“我不是回来听你证明你多后悔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我也不是回来决定阿桃该不该留下的。”
“我只是,要把我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
周野的手指僵了一下,慢慢收回账本。
“客栈以后怎么处理,都听你的。”
我反问他:“你是不是终于愿意,把决定权还给我了?”
周野沉默了很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桃在街坊们的注视下,从后院走回了前台。
门外有街坊低声骂了一句,阿桃没有反驳。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不是因为病了,才应该被让位。”
“而是我从来,都不该被你们瞒着。”
周野站在一旁,终于承认了他最阴暗的心思。
“是我利用了你怕冲突、怕麻烦的性格。”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把每一次应该坦白的时机,都往后推。”
“直到‘以后’,变成了你真正准备离开的那一天。”
旧日的温情,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呈堂证供。
我没有发火,只是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直播支架。
我把它架在客栈院子正中央的格桑花旁。
“明天傍晚,看第102次日落。”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你们都必须到场。”
“谁也不能再躲在私信和录音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