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清音在顾靳怀里瑟缩了一下。
她紧紧抓着顾靳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
“靳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宝宝,姐姐突然发疯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才碰掉的......”
她把头埋进顾靳的胸口,声音颤抖。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姐姐要是生气,就让她把我打死给宝宝赔命吧!”
顾靳的脸色惨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地上的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将沈清音抱得更紧了。
“这不是你的错,音音。”
沈敬修率先反应过来,他心疼地看着沈清音。
“是这个毒妇先动手的!那种情况下,你也是为了自保。要怪就怪她自己发神经!”
我爸妈也赶了过来,得知事情原委后,我妈直接走到我面前,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沈雯烟,你作孽啊!你不仅克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想害死**妹的孩子!”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得咬牙切齿。
我捂着被打偏的脸,缓缓转过头。
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亲人”。
我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凄厉而可怖。
“你笑什么?疯了吗!”
沈敬修被我笑得心里发毛,上前一步想要踹我。
顾靳拦住了他。
顾靳看着我,眼底满是复杂的痛楚。
“烟烟......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有。但音音现在经受不住任何**了。”
顾靳的嗓音有些沙哑。
“这件事,就算是个意外。你别再闹了,好吗?”
是个意外。
别再闹了。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将我仅剩的最后一丝灵魂彻底绞碎。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沾满鲜血的双手,将病号服的下摆捏得死紧。
我没有质问,没有控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顾靳,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好,我不闹了。”
我转过身,对医生鞠了一躬。
“麻烦您,帮我办理火化手续吧。”
医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我一个人去太平间认领了那具小小的遗体。
一个人跟着殡葬车去了火葬场。
顾靳没有出现。
我爸妈和沈敬修也没有出现。
因为沈清音“受了惊吓”,胎像不稳,需要家人24小时寸步不离地陪护。
火化炉的火光映在我的脸上,烤得我眼球干涩发疼。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被推出来。
那么轻,那么小。
我把他抱在怀里,就像抱住了我全部的余生。
处理完一切,我回到了医院的病房。
病房里空荡荡的。
桌上还放着顾靳前几天买来的那些名贵补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没有拿走任何属于他们的东西。
我只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我的证件,和孩子的骨灰盒。
我从包里拿出那三份签好字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断绝亲属关系声明》。
我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堆补品的最上面。
在旁边,我还留下了一张用三百万支票压着的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这钱,就当是给你们买棺材的本金。】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没有任何留恋。
没有任何不舍。
医院大门外,洛书恪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雪地里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走上前,将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手续都办好了吗?”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心疼。
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办好了。走吧。”
洛书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我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到了机场,洛书恪将机票递给我。
“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真的不打算跟他们道个别吗?”
我看着登机口的指示牌,摇了摇头。
“死人,是不需要道别的。”
三个小时后。
我坐在飞往异国他乡的头等舱里。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大雪纷飞,整个城市都被覆盖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真干净啊。
就像我被彻底挖空的心一样,什么都不剩了。
我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闭上了眼睛。
再见,顾靳。
再见,那些曾经爱过我又杀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