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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
陆靳言推开了别墅大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习惯性地扯下领带,走向厨房,想喝锅里常备的热汤。
但是,炉灶冰冷,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
往常不管怎么吵,只要他回来总会有灯有汤。
“时微初?”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有些烦躁地推开主卧的门。
床铺平整,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衣帽间里,属于我的那部分空了一小块。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又玩这套回娘家离家出走的老把戏。
以为这样他就会去低头哄她吗?
做梦。
他转身回到客厅,想倒杯水。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茶几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样东西。
黑卡,婚戒,还有一份文件。
他走过去,看清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时,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越来越长进了,连这种戏码都用上了。”
他伸手拿起那份协议,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撕掉。
可是,当协议书被掀起。
压在下面的那张病历单,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白纸黑字。
《清宫手术记录》。
大出血。
手术时间:昨日晚八点十分。
陆靳言的手猛地一顿。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晚八点十分。
那是他在宠物医院,因为林瑶的狗在抢救,而不耐烦地挂断我电话的时候。
他呼吸急促,往下看到家属签字栏写着丧偶,责任自负。
单子边缘还蹭着一抹干透的血迹。
他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碎裂,脸色发白,双手直抖,立刻掏出手机拨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系统提示音在客厅里回荡。
次卧门被推开,林瑶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
“靳言,你回来了?嫂子没给你留宵夜吗?我饿了。”
她抱怨着,自顾自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
“嫂子脾气也太大了,昨天我看她包里掉出孕检单,还想恭喜她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靳言猛地转过头。
双眼赤红。
“你早就知道她怀孕了?”
他的声音嘶哑。
林瑶吓了一跳,手里的酸奶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扫了一眼,没看清。靳言,你怎么了?你的眼神好可怕。”
她本能地往后退。
但陆靳言已经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瑶吓得尖叫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怀孕了我就更没有地方住了!靳言你抓疼我了,放开!”
陆靳言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那张他曾经小心翼翼呵护的脸。
此刻却显得如此自私。
他狠狠地将林瑶甩在沙发上,转身冲出了别墅大门。
他开车一路超速闯着红灯,副驾驶上的手机闪着语音电话,他没空接。
沈逾白连续发来十几条语音。
“靳言你死哪去了!快看新闻!”
“时微初把私房菜馆的招牌直接注销了!连带着我们沈家投进去的那几千万设备全打水漂了!”
“她疯了吗?那可是她的心血!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靳言根本听不见。
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一片轰鸣。
眼前全是我在病床上,独自签下丧偶两个字的画面。
那张染血的病历单将他的心脏一点点绞碎。
他终于意识到,他亲手弄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