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总，陆先生好像搬走了。”

晚上八点，楚姝推开公寓的门。

女助理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几份加急的跨国并购合同。

玄关处的声控灯亮起。

楚姝换鞋的动作猛地停住。

鞋柜里，那双洗得发白的灰色男士拖鞋不见了。

她微微皱眉。

迈步走进客厅。

空气里少了一股常年弥漫的淡淡柚子香。

那是陆辞一直在用的廉价洗洁精的味道。

茶几上干干净净。

没有平时温在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只有一把冰冷的金属钥匙，压着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

楚姝走过去。

视线落在那张五十块钱上。

纸币旁边，原本贴着《AA制明细表》的墙面空出了一大块。

露出底下一块颜色略深的壁纸。

“楚总？”

女助理站在门口，不敢轻易迈步。

“陆先生的行李箱和大部分个人物品，确实都不在房间里了。”

楚姝盯着那把钥匙。

烦躁地扯了扯真丝领口。

“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冷笑了一声。

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那五十块钱随手拨进垃圾桶。

“这种低净值人群，离开了我连饭都吃不上。”

“把他的个人信用账户冻结，停掉那张主副卡绑定的水电代扣。”

“我倒要看看，他这种没有抗风险能力的劣质资产，能在外面扛几天。”

女助理低头记下。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可是楚总......白先生那边......”

“怎么了？”

“白先生说大平层的物业费要一次**五年，大概需要一百二十万。”

“财务部那边说，公司目前的流动资金已经全部压在了‘蓝芯科技’的项目上。”

“账上......暂时抽不出这笔钱了。”

楚姝揉了揉眉心。

“从我的个人私账里走，明天打给他。”

“另外，明天跟我去见红石资本的代表。”

“蓝芯科技这个项目，只要拿下红石的领投，资金链的压力就彻底解除了。”

她说着，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茶几底下的胃药。

摸了个空。

楚姝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那些药都是陆辞按照她的用药习惯。

一颗一颗分装好放在那里的。

她猛地收回手。

眼神阴沉得可怕。

“通知保洁，明天把房子彻底消毒一遍。”

“把所有廉价的日用品全部扔掉。”

同一时间。

京市CBD，红石资本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霓虹闪烁。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陆董，这是您要的蓝芯科技的全部背调资料。”

红石资本的首席执行官老秦。

恭恭敬敬地将一份厚重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文件。

手指轻轻划过封面上“项目负责人：楚姝”几个字。

老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

“陆董，您消失这四年......”

“老董事长把您的股份一直留着，现在您终于肯回来掌局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翻开文件，目光在那些虚高的财务数据上扫过。

四年前。

我隐瞒了自己作为红石资本幕后最大控股人的身份。

跟一穷二白的楚姝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我以为这是爱情最纯粹的模样。

我用尽全部心血。

暗中替她铺路、挡灾。

甚至把外公留给我的启动资金，以各种名义输血给她的初创公司。

我以为我是在投资一段势均力敌的婚姻。

直到我爸倒下。

直到白聿拿着那一千二百万的大平层合同在我面前炫耀。

我才明白。

在楚姝眼里。

我根本不是什么合伙人。

我只是她用AA制完美规训的、不用付工资的高级管家。

“老秦。”

我合上文件，把它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个项目，虚报了百分之三十的研发成本。”

“资金流向也很成问题。”

我转过身，看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再也没有了过去四年那种唯唯诺诺、精打细算的影子。

“明天晚上的融资酒会，我会亲自出席。”

老秦眼睛一亮。

“您要亲自考察楚姝？”

我端起桌上那杯价值不菲的苏格兰威士忌。

轻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再也激不起昨晚那种屈辱的反胃感。

“不。”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是去清算不良资产的。”

我放下酒杯。

拿出一部全新的备用手机。

上面刚刚收到一条医院发来的消息。

【陆先生，您预存的两百万康复基金已到账，我们会为陆老先生安排最顶级的护理团队。】

我关掉屏幕。

看着玻璃窗外的夜景。

楚姝。

真正的资本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