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跟暗恋的人告白那天，看见了来接她的奔驰。

车窗降下，她跟我介绍车上的女人：“这是我妈。”

我盯着女人和车牌发呆。

昨晚这辆车，停在我家楼下，熄了火。

我爸上车后，车晃了两个小时。

……

“姜听舟。”沈知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点疑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往后退了半步，指甲掐进掌心：“没事，就是上了一天课，太累了。”

沈母隔着车窗看了我半天，突然开口：“这同学看着眼熟。”

我说不出话，许多人都说过我跟我爸长得像。

我心里发寒，面上还得装：“可能之前阿姨来接沈知意的时候，我刚好路过见过。”

林阿姨看着我若有所思，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升上车窗，没再说话。

沈知意刚要上车，又回头，眼睛亮得像星河：“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张了张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书包里还放着一罐折好的纸星星，每一颗星星里都写满了我想对她说的话。

我想着跟她告白之后，再约定一起考同一个大学。

可现在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石头，上不来也下不去。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数学试卷的解析能不能再借我看一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当然可以。”

她将试卷找给我：“姜听舟，明天见。”

车门关上，奔驰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车流里，站到腿麻才动。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爸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地响。

他听见开门声，举着锅铲探出头来冲我笑了笑。

“回来了？上了一天课累不累？做了你爱吃的排骨，马上就能吃饭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和平常别无二致。

可我看着他颈侧那枚淡红的印子，胃里一阵翻涌。

晚饭时我盯着碗，米饭嚼了十分钟咽不下去。

“爸。”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抖，“我今天回来时听小区里的人说，你在谈恋爱？”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听谁瞎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依旧俊朗，可眼角已经添了遮不住的细纹。

他一个人带了我八年，从三十岁带到三十八岁。

眼眶骤然一热，我小心翼翼试探：“妈走了八年，我支持你找依靠。”

“你要是找到合适的，能带回来给我见见吗？”

他脸猛地偏过去，避开我的视线：“别胡说八道。”

我还想说什么，他站起身：“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你今晚自己先睡。”

我看着他匆匆出门的背影，心像被什么揪住，疼得窒息。

这天晚上，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直到凌晨，他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