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以前我只觉得这句话听着不舒服，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一刻，我却一下听懂了。

她不是欢迎我。

她是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这地方，本来就轮不到我。

我看着她，直接问：“我不能来？”

她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了僵，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没想到，表姐你伤好得这么快……”

最后那句，她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被我吓住了。

可我听得分明。

那里面没多少关心，更多的是探口风，还夹着一点掩不住的失望。

她大约觉得，我本该在床上再躺久一点。

沈太太这时出了声。

“好了。”

她先拍了拍白映雪的手，像是在安抚，随后才抬眼看我，神情淡淡的。

“那天的事，也不能全怪你妹妹。”

“你没必要把脾气撒到她头上。”

话说得像是公道，可心早就偏过去了。

她不是问我伤势如何。

她只是在防着我为难白映雪。

周显义也跟着接话，仍是一副温和体面的样子。

“映雪这几日一直在自责。”

“清梧，你也大度些。”

听起来像在劝和。

可那层温和下面，分明是在替白映雪说话。

他在意的，也不是我委不委屈。

他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开，让场面难看。

沈承岳倒没直接冲我来，只笑着替白映雪圆场。

“映雪，你别老惦记着了。你表姐一向皮实，摔那一下也没什么。”

“连大夫都说了，她没伤到要紧处，你不用总挂在心上。”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忽然觉得可笑。

沈太太护着白映雪。

沈承岳轻看我。

周显义敷衍了事。

白映雪表面委屈，心里却等着看我发作。

这一回，他们是什么样子，我看得比从前都清楚。

我没恼，也没争辩，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太太反倒像有些不习惯，皱了皱眉：“你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

我移开目光。

“没什么。”

白映雪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姨母，都是我的错。表姐要怪我，也是应该的。”

她嘴上认错，心里却稳得很。

因为她知道，沈太太一定会护着她。

果然，沈太太立刻拍了拍她的手。

“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身子本来就弱，受了惊还没缓过来，别再自己吓自己。”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我。

“清梧，你也是。映雪这几晚都睡不好，你不说去看看她，一来就摆脸色给谁看？”

这话已经不是劝了，是责怪。

像是我伤成这样，反倒还该先顾着白映雪的情绪。

我听着，只觉得厌烦，连解释都懒得开口。

沈承岳见气氛冷了，便笑着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