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这句话不该你说。”

我坐在她旁边。

周围很多人都在看我，目光里有同情，有尴尬，也有看热闹的兴奋。

婚礼现场变退婚现场，够他们聊半年。

许棠还站在宴会厅门口。

她不肯坐，也不肯走。

许母拉了她好几次，她都甩开。

最后许父沉着脸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许棠猛地抬头看他：“我不走。”

许父脸色铁青：“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去找南洲说清楚。”

“你还想说什么？”许父声音压不住了，“婚车里那段视频我看得清清楚楚！”

许棠被吼得肩膀一颤。

满厅安静了一瞬。

许父闭了闭眼，像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把事情喊开了。

我没有过去。

程野端着一杯水走来，放到我面前。

“刚才那段视频我备份好了，没往外传。除了双方父母，其他人只知道大概。”

我点头。

“贺川呢？”

“还在外面。”程野看了眼门口，“他想走，被我叫人拦了一下。没动手，就说你有话要问。”

我没急着出去。

许棠这时候终于走到我面前。

她婚纱太长，走得很慢，裙摆拖过红毯时，玫瑰花瓣被卷进纱里。

以前我觉得她穿婚纱应该很美。

今天她真的穿上了。

可我只看见脏。

她站到我桌前，声音已经哑了。

“南洲，我们去休息室谈。”

我爸放下筷子。

“许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许棠脸色白了白。

她看向我妈：“阿姨，我知道我错了，你帮我劝劝南洲。我真的没有想过不嫁他。”

我妈看着她，声音不高。

“你亲他的时候，想过我儿子吗？”

许棠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妈把水杯放下。

“我今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你准备改口红包。怕你路上饿，还让人带了点心放在车里。南洲说你紧张，让我别催你。我们全家都在等你进门。”

许棠哭着摇头：“阿姨……”

“别叫我阿姨了。”

许棠像被这句话打了一巴掌，站都站不稳。

我妈低头，拿纸巾擦了一下眼角。

“我没有女儿，也不想要一个穿着婚纱让别人坐进婚车的儿媳。”

许棠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我妈说出这句话，有多难。

她以前很喜欢许棠。

逢年过节，许棠来家里，她总会提前准备她爱吃的菜。许棠胃不好，我妈还学着熬养胃汤，一熬就是半天。

我原本以为，今天以后她们会变成真正的一家人。

许棠也这么以为。

她以为只要婚礼照常，我们都会把这口气吞下去。

人的贪心有时候很可怕。

她既想要旧爱的告别，也想要我的婚礼继续。

可这顿饭还没吃完，另一笔账已经送到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