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一的追人大业2018年9月3号，开学第一天，市一中小卖部门口。

宋念念抱着一瓶刚买的冰可乐，转身就撞上一堵人墙。“**！”可乐瓶盖没拧紧，

褐色的液体滋啦一下喷出来，精准地泼了对方一身。白色的校服衬衫瞬间晕开一大片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宋念念手忙脚乱，头都没抬就开始鞠躬。

头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没事。”宋念念这才抬头。少年比她高一个头，

皮肤很白，眉眼干净得像画出来的一样。他正低头看着自己衬衫上的可乐渍，眉头微微蹙着。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睫毛镀了层金边。宋念念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我赔你一件吧？

”她声音都虚了。“不用。”少年说完，侧身从她旁边走过，进了小卖部。宋念念愣在原地，

直到闺蜜苏甜甜跑过来拍她肩膀。“看啥呢？魂都丢了。”“甜甜，

”宋念念拽住苏甜甜的胳膊，眼睛还盯着小卖部门口，“刚才那男生，谁啊？

”苏甜甜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陆时砚啊，你不认识？今年中考全市第一进来的，

学神本神。听说他爸妈都是重点高中的老师，家里管得特严。人嘛……高冷得很，不好接近。

”“陆时砚。”宋念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翘起来，“名字挺好听。

”苏甜甜警惕地看着她：“你干嘛？别告诉我你一见钟情了。”“不行吗？

”宋念念收回目光，眼睛亮晶晶的，“我这个人很记仇的。他刚才那副‘凡人勿近’的样子，

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苏甜甜翻了个白眼：“大姐，你中考成绩是吊车尾进来的，

人家是学神。你们中间隔着一整个银河系好吗？”“那又怎样？

”宋念念拧开手里剩下的半瓶可乐，灌了一口，“学渣追学霸，多带感。”从那天起，

市一中所有人都知道，高一七班的宋念念在追一班的陆时砚。追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每天早上六点半，陆时砚的书桌上都会准时出现一份早餐。有时候是包子豆浆，

有时候是饭团牛奶。旁边永远附赠一张手写小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内容五花八门。

“陆同学，今天天气晴，宜学习，宜想我。——宋念念”“猜个谜语：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答案是水！哈哈哈没想到吧！——依然是你可爱的宋念念”“陆时砚，

你知不知道你走路的样子很像在走T台？建议下次走慢点，方便我多看两眼。

——你的头号粉丝”陆时砚每次看到，都是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早餐……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会分给同桌沈哲。沈哲一边啃着宋念念送来的肉包子，

一边啧啧摇头：“老陆，你这人太不地道了。吃人家的嘴短，懂不懂？”陆时砚低头刷题，

笔都没停：“你想吃你吃。”“我这不是在吃嘛。”沈哲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

那姑娘挺有意思的。长得也好看，元气少女那一挂的。你真不考虑考虑？

”陆时砚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很闲？”“得，当我没说。”沈哲举手投降。课间十分钟，

宋念念一定会准时出现在一班后门。“陆时砚！这道物理题我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陆时砚从题海里抬起头，看见少女趴在门框上，眼睛弯成月牙。她手里举着的练习册，

干干净净，一道题都没写。“没空。”他低下头。“就五分钟！求你了陆老师！

”宋念念不依不饶。周围同学开始起哄。“陆神，教教人家嘛！”“就是啊，宋同学多诚恳！

”陆时砚合上书，站起身。宋念念眼睛一亮。然后他走到后门，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门关上了。宋念念鼻子差点撞上门板。教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沈哲笑得捶桌子：“老陆，

你也太狠了吧！人家小姑娘不要面子的啊？”陆时砚坐回座位，重新翻开书：“吵。

”体育课是宋念念的主场。八百米测试，她跑得气喘吁吁，

刚到终点就抱着两瓶水往篮球场冲。陆时砚在打球。他个子高，动作利落，

投球的时候手腕一压，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场边围观的女生一阵尖叫。

宋念念挤进人群，等陆时砚中场休息时，噔噔噔跑过去，把水递到他面前。“给你！

”陆时砚满头是汗，看了她一眼，没接。他走到场边，拿起自己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宋念念举着水的手僵在半空。旁边传来窃窃私语。“又是她……”“第几次了？

陆时砚理过她吗？”“脸皮真厚。”宋念念咬了咬嘴唇，然后突然笑了。她拧开自己那瓶水，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冲着陆时砚的背影喊：“陆时砚！这水我喝过了，间接接吻哦！

”“噗——”沈哲一口水喷出来。陆时砚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沈哲眼尖地看见，

他耳朵尖好像有点红。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宋念念年级排名六百开外。陆时砚稳坐第一。

放学后，宋念念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宋念念啊，老师知道你活泼，

但是心思还是要放在学习上。你看看你这成绩，尤其是物理，二十八分？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宋念念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还有啊，”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我听说你最近老往一班跑？追男生不是你这个追法。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而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老师，”宋念念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下次物理一定及格。

”班主任愣了一下：“你有这个决心是好的……”“但是陆时砚我也要继续追。

”宋念念说完，鞠了一躬，“老师再见！”她跑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撞见正要下楼的陆时砚。

他应该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竞赛报名表。“陆时砚！”宋念念拦住他。

陆时砚停下脚步，看着她。“我决定了，”宋念念深吸一口气，“我要好好学习，

然后光明正大地追你。你等着，我下次物理一定考及格！”陆时砚沉默了几秒，

开口：“你物理考多少分，跟我有什么关系。”“有啊，”宋念念理直气壮，“我成绩好了，

才能配得上你啊。不然别人总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时砚：“……”他绕过她，

继续下楼。宋念念冲着他的背影喊：“陆时砚！我是认真的！”少年脚步没停，

但嘴角好像……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期中考试前一周，宋念念搞了个大动作。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扩音器，趁着下午放学，操场人最多的时候，冲到了主席台旁边。

苏甜甜拼命拉她：“念念你疯了！被教导主任抓到要处分的！”“放手甜甜，

我今天就要让全校都知道我的决心！”宋念念甩开她，打开扩音器开关，深吸一口气，

对着篮球场方向大喊：“高一（一）班陆时砚同学！我是高一（七）班宋念念！我喜欢你！

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打球的停了，跑步的停了，

散步的也停了。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主席台。宋念念脸涨得通红，但梗着脖子，准备喊第二遍。

就在这时，广播室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居然把操场广播的麦克风打开了。于是，

宋念念那声情并茂的告白，通过全校广播喇叭，传遍了市一中的每一个角落。

“高一（一）班陆时砚同学！我是高一（七）班宋念念！我喜欢你！

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回声在校园里回荡。死一般的寂静。然后，

整个操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笑。“哈哈哈哈哈哈**！”“宋念念牛逼！

”“社死现场啊这是！”沈哲在篮球场上笑得直接跪地捶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姑娘绝了……真的栓Q……”陆时砚站在原地，

手里还拿着篮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脖子到耳后红了一片。

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从教学楼冲出来：“谁！谁在广播室！还有那个女同学！给我过来！

”宋念念被苏甜甜拉着就跑。那天晚上，陆时砚的书桌里多了一张纸条。

字迹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内容很简单。“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宋念念”陆时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拉开书桌最里面的抽屉，

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把纸条放了进去。盒子里已经躺了十几张类似的纸条。早餐的，讲题的，

送水的，还有各种冷笑话。他盖上盒子，锁进抽屉深处。沈哲凑过来：“藏啥呢？情书啊？

”“多事。”陆时砚推开他。“切，闷骚。”沈哲撇嘴，“喜欢就喜欢呗，装什么装。

人家姑娘追你追得全校皆知，你倒好，屁都不放一个。”陆时砚没理他，

拿出物理卷子开始刷题。但沈哲注意到，那张卷子的角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画上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爱心。高二文理分科，宋念念毫不犹豫选了理科。

分班名单贴出来那天，她挤在公告栏前，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一班，理科重点班。

第一个名字：陆时砚。她心跳加速，继续往下找。找到了！宋念念，高一（七）班，

分入高二（一）班。“耶！”她忍不住跳起来。苏甜甜苦着脸：“念念，我选了文科，

不能跟你一个班了。”“没事没事，下课我找你玩！”宋念念搂住她肩膀，

眼睛还盯着陆时砚的名字，“甜甜，我和他一个班了！”“知道知道，”苏甜甜叹气，

“你加油。不过我可提醒你，一班还有个周文萱，文科转理科的大神，长得漂亮成绩好，

还是校花。听说她也……”“也什么？”宋念念警觉。“也对陆时砚有意思。

”苏甜甜压低声音，“你小心点，人家跟你不是一个段位的。”宋念念撇嘴：“怕什么。

我这个人很记仇的，认准了就不会放手。”进了理科一班，宋念念才发现苏甜甜没说错。

周文萱就坐在陆时砚斜前方。她长发及腰，说话温声细语，每次转头问陆时砚题目时，

侧脸弧度完美得像偶像剧女主角。“时砚，这道力学题受力分析我有点不明白，

你能帮我看看吗？”陆时砚会接过她的卷子，用笔在上面画几下，低声讲解。

宋念念坐在陆时砚后面两排，咬着笔杆，眼睛死死盯着那边。同桌碰碰她胳膊：“喂，

看啥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没什么。”宋念念收回目光，

低头看自己一片空白的物理练习册。她物理还是烂得一塌糊涂。第一次月考，

物理卷子发下来，鲜红的四十二分。晚自习下课，人都走光了。宋念念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对着卷子发呆。眼泪吧嗒一下掉在分数上，晕开一小片。教室后门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宋念念赶紧抹了把脸，扭头看过去。没人。她松了口气，转回头，

却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张叠起来的纸。打开，是这次月考试卷的详细解题步骤。

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最容易跳步的推导过程都补全了。字迹清隽有力，

是陆时砚的笔迹。宋念念愣住了。她拿着那张纸冲出教室，走廊已经空无一人。第二天课间，

宋念念逮住陆时砚。“昨天那张解题步骤，是你放我桌上的吗？

”陆时砚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书，头都没抬：“不是。”“骗人！就是你的字！

”“你看错了。”“陆时砚！”宋念念气得跺脚，“你帮我就帮我，干嘛不承认？

”陆时砚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帮你是因为你太吵了。物理不及格，

下次老师还会找你谈话，你还会跑来烦我。”宋念念：“……”她瞪了他半天，

突然笑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陆同学，谢了啊。

”她晃了晃手里那张纸：“这个我会好好珍藏的。”陆时砚重新低下头看书，但宋念念看见，

他翻书的指尖顿了一下。放学后，沈哲勾着陆时砚的肩膀：“可以啊老陆，

学会暗戳戳关心人了？还给人写解题步骤？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陆时砚拍开他的手：“顺手而已。”“顺手？”沈哲挑眉，“顺手把整张卷子都写一遍？

你骗鬼呢。喜欢人家就直说，憋着不难受啊？”陆时砚没说话。

沈哲叹口气：“不过我说真的，周文萱那边你注意点。我听说她家里跟你们家认识？

她妈是不是跟你妈是同事？”“嗯。”“那完了，”沈哲摇头，“周文萱明显对你有意思，

家里又支持。宋念念那傻姑娘，斗不过的。”陆时砚脚步停了停。“她不需要斗过谁。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高三上学期，竞赛季。陆时砚和周文萱都进了物理竞赛省队，

要去外地集训一个月。临走前一天，宋念念在楼梯口堵住陆时砚。“这个给你。

”她塞给他一个平安符，红绳编的，下面挂着个小铃铛，“我奶奶去庙里求的，保平安。

你……比赛加油。”陆时砚看着手里那个有点粗糙的平安符，铃铛在风里叮铃响。“谢谢。

”他低声说。“还有……”宋念念挠挠头，“集训很辛苦吧？记得按时吃饭。

还有……别跟周文萱走太近。”陆时砚看着她：“为什么。”“因为我吃醋啊。

”宋念念说得理直气壮，“虽然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但是陆时砚，你等着。等你回来，

我物理一定考到七十分以上。”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为什么一定要学理科。

”宋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你啊。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陆时砚手指收紧，

平安符的棱角硌着掌心。“宋念念，”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

“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浪费不浪费，我说了算。”宋念念冲他挥挥手，“一路顺风，

陆时砚。”她转身跑下楼，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陆时砚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才把那个平安符小心地放进口袋里。集训期间，宋念念真的在玩命学物理。她找老师补课，

刷题刷到凌晨，错题本写了厚厚三大本。第二次月考，物理成绩出来：七十三分。

她高兴得差点在教室里跳起来，第一时间拍下成绩单，想发给陆时砚。然后才想起来，

集训期间手机要上交。她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撇撇嘴，把成绩单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

等他回来，一定要第一个告诉他。一个月后，陆时砚和周文萱回来了。

省赛结果也出来了：陆时砚一等奖，保送资格到手。周文萱二等奖，拿了二十分加分。

班里开了庆功会，周文萱坐在陆时砚旁边，笑着和大家聊天。

有人起哄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周文萱低头浅笑，没否认。宋念念坐在角落，

默默啃着苹果。庆功会结束，大家陆续离开。宋念念磨磨蹭蹭收拾书包，

等教室里只剩她和值日生时，她才走到陆时砚座位旁“恭喜啊。

”她把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放在他桌上，“送你的礼物。”陆时砚抬头看她。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一个笔记本。”宋念念说，“你不是喜欢记笔记吗？

这个本子纸质特别好。”“谢谢。”陆时砚接过。“还有……”宋念念深吸一口气，

“陆时砚，我物理考到七十三分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陆时砚顿了顿，说：“嗯，很好。”就这三个字。宋念念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我继续努力。你好好准备保送考试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要走。“宋念念。”陆时砚突然叫住她。“啊？”陆时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递给她：“给你的。”宋念念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精致的金属书签，

上面刻着物理公式。“集训地方买的纪念品。”陆时砚移开视线，“多了一个。

”宋念念握着那个书签，心脏砰砰直跳。“谢谢！”她声音都雀跃起来，“我会好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