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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玄脸上的兴奋僵住。

他大概以为我方才在赌坊说和离，只是在气头上随口一提。

如今见我又提了一遍，才终于皱起眉。

“林清棠，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笑了笑。

“霍将军耳朵若是也被我打坏了，我可以再说一遍。”

“我要和离。”

霍玄盯着我，神情渐渐沉下来。

“就因为这两日的事？”

“今日之事，我已经让明珠向你赔罪。昨夜那些弟兄，我也会查清楚，该罚的罚，该处置的处置。”

“至于我之前说看不上你——”

“我向你道歉，如今我已经知道，你并非传闻中那般柔弱。以你的本事，做将军夫人绰绰有余。”

这话实在是可笑又可气。

“霍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话是在夸我？”

霍玄眉头微蹙。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我收了笑，“昨夜那群人堵在我的新房门口，说要替你验验我经不经得起折腾，你却说那只是玩笑。”

“今日赌坊里，谢明珠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谈论我的床笫之事，你第一反应也不是维护我的名声。”

“方才到了军营，他们让我坐最末席，拿舞妓的衣服让我跳舞助兴，你看见之后，反倒怪我仗势欺人。”

我一件一件数出来，

四周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军汉，脸色渐渐变得不自在。

霍玄也沉默了。

谢明珠咬了咬唇，忽然开口。

“嫂子何必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昨夜那些弟兄不过喝多了酒，嘴上没个把门的。赌坊的事，也是大家随口起哄，我又没真做什么。”

“至于今日这件纱裙——”

她看了一眼霍玄，眼圈微红。

“我只是想着军中贺喜向来热闹，不知道嫂子这么开不起玩笑。”

我看向她。

“既然只是玩笑，那你穿啊。”

谢明珠顿时哑口无言。

霍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方才送纱裙的小兵。

“昨夜去新房闹事的人，都有谁？”

小兵身子一僵。

“将军......”

“说。”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

“是谢副将说，新夫人娇贵，让我们去给她立立规矩。”

“我们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夫人，后来喝了些酒，才说了那些混账话。”

谢明珠脸色骤然惨白。

“你胡说什么！”

霍玄猛地转头看她。

“昨夜也是你？”

谢明珠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说出话。

可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玄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谢明珠，你跟了我七年。”

“可还记得，军规第一条是什么？”

谢明珠眼眶红了，不敢回答。

霍玄冷声道，

“欺辱妇孺，借势作恶，杖四十，逐出军营。”

四周瞬间安静。

谢明珠终于慌了。

“将军，我只是——”

“够了。”

霍玄第一次打断她，转头看向亲卫。

“昨夜去过将军府的人全部押下去，一并查清楚。”

说完，他又看向我。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却摇了摇头。

“你还是没明白。”

霍玄一怔。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发现我厉害以后，替我主持公道。”

“若今日我真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呢？是不是这些羞辱，我就该受着？”

“所以霍玄，我不是因为谢明珠才要离开你。”

“是因为从成婚那一刻起，你就从没把我当过你的妻子。”

“和离书，我会让人送到将军府。”

说完，我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