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离开那天,临州下了雨。
车窗外的城市一路后退。
我把手机关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再开机时,未接来电一条条跳出来。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
那天晚上,我坐在地上拆行李。
拆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好像那些眼泪,已经在过去几年里流干了。
第二天入职,节奏快得不给人喘气。
我每天回到公寓时,几乎都是凌晨。
忙到第三天,我才看见陆铮最后一条消息。
“你别闹了,到了给我回电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删掉了聊天框。
我没有拉黑他。
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可他显然不这么想。
一周后,辅导员给我打电话。
她说陆铮去过学校,去了她办公室,也去了宿舍楼下。
她语气很冷。
“我已经告诉他,你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见聆,别回头。”
我站在写字楼的电梯里,低声说。
“我不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总替别人着想。”
“这次先替自己。”
我嗯了一声。
秦蔓后来给我发消息。
她说陆铮去了寝室。
“你男朋友好像挺急的,你真不理他啊?”
我看着那条消息。
只回了一句。
“他不是我男朋友了。”
直到有天深夜,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我那本旧笔记。
封面很旧,边角都卷起来了。
那是我大二时写的。
第一页写着。
“怎么拒绝别人。”
下面一行行,是我练了很多遍的话。
“对不起,我今天不方便。”
“我很累,不能帮你做。”
“这件事不是我的责任。”
可每一句后面,都被我划掉了。
改成了更熟悉的话。
“没关系,我来吧。”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如果你真的很急,我可以试试。”
那天晚上,陆铮第一次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话。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霓虹一闪一闪。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陆铮后来去找过裴知漾。
那天我刚做完一轮材料,脑子还在嗡。
她在电话里笑了两声。
“你知道吗,他现在倒开始跟我算账了。”
我没说话。
她像是不甘心,又继续说。
“他把你的硬盘拿走了。”
“估计想当个好人,还你东西吧。”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淡。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她安静了几秒。
“岑见聆,你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我说。
“以前我也不会把朋友推进坑里。”
她被噎住,语气冷了下来。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如果不是陆铮逼你一把,你能有今天吗?”
我直接挂了电话。
那之后,陆铮托人把硬盘寄给了我。
我收到快递时,刚好是周末。
拆开后,里面除了硬盘,还有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我把硬盘**电脑,检查了一遍。
很多文件被复制过,部分原始模型也被动过。
我盯着那些痕迹,坐了很久。
然后一份份恢复备份。
一页页重新归档。
像把被别人翻乱的人生,重新摆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