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向沙发背,语气冷淡而专业。
“遇到突发情况,撤退路线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很容易被封死。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墨小声抱怨:“羽嫣,我们只是办个婚礼,又不是出任务……”
“陈先生,苏小姐身份特殊,防患于未然也是应该的。”
我面不改色地收回平板,调出备用方案。
“半山庄园不合适,我们可以换到市中心的星级酒店。”
“全封闭式管理,安保级别高,视野开阔,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陈墨似是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我先去个洗手间,你慢慢看吧。”
他离开后,苏羽嫣看着我,突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傅策划倒是很有经验。不过,知道我的身份随时可能有仇家找上门,你还敢接?”
她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逼近。
“我记得傅策划以前连演习的枪声都能吓得发抖,最怕被我这种人连累。”
“怎么,现在为了这点策划费,连命都不要了?”
这是我五年前给她的分手理由。
我左腿假肢的硅胶套里,一阵尖锐的神经刺痛猛蹿上来。
桌子底下,我的手死死抠住椅子的边缘,借着这股痛意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人总是要长大的,苏小姐。”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笑盈盈补充。
“以前不懂事,想要安稳。现在明白了,安稳是假的,只有拿在手里的钱是真的。”
“只要酬劳到位,就算婚礼现场真的有枪林弹雨,我也会替您把红毯铺好。”
她沉眼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掀桌子。
但她只是坐直,恢复了军人冷硬的克制。
“好。拿钱办事,很敬业。”
她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去你说的市中心酒店实地勘察。”
她直视我:“我只看安保路线。傅策划,希望你的身体素质,跟得上你的野心。”
脚步声走出,门关上,接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左腿的刺痛还在继续,我闭上眼睛,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
没关系的,只要做完这最后一单,只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就再也不会痛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中心洲际酒店。
陈墨因为临时有事没有来。
我拿着场地平面图,站在酒店正门的喷泉旁等苏羽嫣。
九点整,一辆黑色越野车准时停在路边。
苏羽嫣下车,换了件黑色冲锋衣,身姿高挑,眼神依旧是那种巡视领地的锐利。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酒店后花园的户外草坪。
她步幅大,频率快,走路带风,像在行军。
我跟在她身后。今天特意穿了宽松西裤,遮住假肢的僵硬。
尽管如此,每迈出一步,硅胶套摩擦着皮肉还是带出隐秘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