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的嘴立刻闭上了。
沈玉容抓着披风的手指都发青。
柳清棠又道:“若是醉话,自然不必计较。”
“可若是有人借醉话遮掩旧约,那便不好说了。”
侯夫人的脸重新沉下去。
“清棠,你听见多少?”
柳清棠看向我。
“我来时,这位姑娘正在回话。”
“她说今日秋宴,赏梅二字不像今日才有。”
“我觉得有理。”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到我身上。
周氏恨不得用眼神撕了我。
沈玉容也看着我。
那眼神又惊又恨,像终于明白我不再是她手里的刀。
我低眉站着。
“柳姑娘谬赞。”
柳清棠却问:“你是沈家二姑娘?”
我点头。
“是。”
她看着我片刻。
“方才满堂人乱作一团,只有你说话最清楚。”
“你不怕得罪你嫡姐?”
我轻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若因实se.n话得罪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柳清棠眼底似乎动了一下。
沈玉容忽然哭得更凶。
“妹妹,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哪里对不住你?”
这话一出,周围又有人动摇。
毕竟她哭得太可怜。
美人落泪,总比庶女冷脸更容易叫人心软。
前世我就是输在这里。
我满脸血,也比不上她两滴泪。
我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没有对不住我。”
“所以我也没有替姐姐遮掩的道理。”
沈玉容噎住。
我又说:“姐姐若无愧,何必怕人听见实情?”
柳清棠垂眸,唇角似乎轻轻弯了一下。
侯夫人却没笑。
她转头吩咐身边嬷嬷。
“扶小侯爷下去醒酒。”
“今日之事,侯府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说完,她看向周氏。
“沈夫人,也请你给侯府一个交代。”
周氏身子晃了晃。
沈玉容猛地跪下。
“侯夫人,我是清白的!”
侯夫人没有扶她。
柳清棠也没有扶。
满堂女眷都看着她跪在散落的酒水旁。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
我也跪过。
跪在母亲面前,跪在沈玉容脚边,跪在破车旁求他们别卖我。
没有一个人伸手。
如今我站着,看她跪着。
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冷。
侯夫人正要离开,裴云铮忽然挣开小厮。
他踉跄着往前一步。
手从怀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枚绣着玉兰的香囊滚到地上。
沈玉容看见那香囊,整个人僵住了。
我也看见了。
那玉兰花样,正同她袖口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香囊落地的声音很轻。
可那一刻,像一只碗在沈玉容头顶碎开。
柳清棠低头看了一眼。
侯夫人也看见了。
周氏抢先一步道:“这不是玉容的!”
她这句话太急。
急得像已经认出了那东西。
侯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我还没问,沈夫人倒先答了。”
周氏的唇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