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凯越酒店一楼的宴会大厅外,已经被各大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洛星月的粉丝在警戒线外举着巨大的横幅。
上面写着“严惩杀人犯杨慕冬”、“保护星月”。
还有人拿着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谩骂的录音。
我从地下车库的特殊通道进入后台。
刚一进门,洛星月的经纪人就迎了上来。
“杨**,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呢?”
我脱下沾了雨水的外套,递给旁边的助理。
“他在睡觉。”
“睡觉?这都什么时候了!”经纪人压低声音,语气急躁。“外面那么多记者等着,他不在,这认罪视频怎么拍?”
沈霁哲推开化妆间的门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孤身一人,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杨琬夏,我昨晚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睡着了,叫不醒。”我直视他的眼睛。
在太平间的冷柜里。
确实叫不醒。
沈霁哲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借口,就能拖延时间?”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通私人医生的电话。
“我现在就让人去疗养院把他绑过来。”
“不用了。”
洛星月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眼眶微红,妆容特意化得很淡。
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莲。
“霁哲,算了吧。”
她走到沈霁哲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慕冬哥哥本来就怕生。现场那么多人,万一他再受**发作起来,对媒体也不好解释。”
“琬夏姐也是心疼她哥。既然这样,就让琬夏姐代替他上台念声明也是一样的。”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胜利者的悲悯。
“琬夏姐,家属代为道歉,在法律上也是被认可的。只要你态度诚恳一点,大家会原谅慕冬哥哥的。”
沈霁哲收起手机,目光冷厉地扫过我。
“听见了吗。”
“这是星月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把那份修改过无数次的道歉信塞进我手里。
“上台之后,照着念。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如果你敢在媒体面前耍花样,我会立刻让南山疗养院把杨慕冬的病历公开。”
“到时候,他不仅要坐牢,还会被送进强制精神病院。那种地方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试图把洛星月的罪行洗刷干净,然后全部倒扣在我哥的头上。
前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洛星月女士,以及肇事者家属,杨琬夏女士上台。”
大门被推开。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像密集的子弹一样打在我的脸上。
沈霁哲走在最前面,替洛星月挡住了几个快步冲上来的记者。
我跟在后面,走上了发言台。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
话筒被推到我面前。
“杨女士,请问您哥哥在撞死孕妇后,为什么选择逃逸?”
“杨女士,有传言说您哥哥的精神鉴定报告是伪造的,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请您正面回应!”
尖锐的问题像海啸一样涌来。
沈霁哲坐在台下的贵宾席,冷冷地看着我。
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洛星月拿起话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各位媒体朋友,请大家冷静一下。”
“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打击。但我相信,琬夏姐今天站在这里,是真的想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看向我。
“琬夏姐,你说吧。”
全场的镜头对准了我。
我把那份道歉信放在桌面上。
没有打开。
我抬起头,看着沈霁哲。
“我哥没有肇事逃逸。”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
沈霁哲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拿起手边的对讲机,准备让保安把我拖下去。
就在这时。
宴会厅紧闭的大门被“砰”地一声猛烈踹开。
刺眼的阳光从走廊外透进来。
霍鹤昭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带着十几名黑衣保镖,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他所到之处,记者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霍总?”
沈霁哲愣在原地,眉头紧锁。“这是沈氏的内部发布会,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霍鹤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发言台前。
将一枚银色的U盘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场的长枪短炮,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我来替我的未婚妻,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