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枫，你来一下。"

婚礼当天早上五点半，阮羽的电话把我吵醒。

我睁开眼，天还黑着。

"怎么了？"

"婚车花篮的丝带颜色不对，我定的是香槟色，他们做成了奶白色。"

"你快来看看，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

她声音急切，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爬起来，穿上外套赶到酒店。

阮羽站在大堂，穿着伴娘裙，妆已经化好了。

五点半。

她的妆在五点半就化好了。

比新娘还早。

她拉着我去看花篮。

"你看，这个奶白色跟车身颜色太接近了，拍照会糊成一团。"

我看了一眼。

"我觉得挺好的。"

"不行。"她摇头，"香槟色有光泽感，拍出来每一帧都是氛围。"

她说"每一帧"这个词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像是在策划自己的婚礼。

许墨这时候从电梯里出来，西装还没扣好，头发带着刚睡醒的样子。

看到阮羽，他先笑了。

"羽羽你怎么这么早？"

然后才看见我。

"枫枫你也来了？你应该多睡会儿，今天很累的。"

阮羽指着花篮给他看："许墨你说，这个颜色是不是不对？"

许墨凑过去看了两秒。

"确实差了点意思，换掉吧。"

我说："婚庆那边说现在换要加钱。"

阮羽皱眉。

"这是你们一辈子一次的事，差这点钱吗？"

许墨拍了拍我的肩膀。

"羽羽说得对，别省这个。"

花篮换了。

加了三千块。

从我的婚礼预算里扣。

回到化妆间，化妆师在等我。

我坐下来，她开始上底妆。

阮羽跟了进来。

她站在镜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支口红。

"小枫，你嘴唇偏薄，这个颜色更适合你，我试过的。"

化妆师看了看手里已经调好的色号。

"新娘之前定的是正红色。"

阮羽笑了笑："正红太艳了，她皮肤偏黄，会显脏。"

"这个豆沙色更日常，怎么拍都不出错。"

化妆师看向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底妆打得很好，干净，明亮。

正红色一定很好看。

"用正红。"我说。

阮羽愣了一下。

"小枫，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看着她，"但我就要正红。"

空气安静了几秒。

阮羽笑了，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

她退到沙发上坐下来，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化妆师刚把口红涂到我嘴唇上，许墨的电话又来了。

"枫枫，口红的事羽羽说了，你用她推荐的那个吧。"

"正红色拍出来确实有点扎眼，我看过色卡了。"

化妆师的手悬在我唇边，没敢动。

我盯着镜子里那片刚涂了一半的红。

右半边嘴唇是正红，左半边还是素色。

像我这场婚礼一样，一半是我的，一半不是。

"好，换豆沙色。"

化妆师用卸妆棉擦掉了那片红。

动作很轻，但我觉得她擦掉的不只是口红。

阮羽在后面笑着说："这才对嘛，你信我，出来的效果一定好。"

我没有转头。

化妆台上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我妈给我的一对耳环。

红玛瑙的，她出嫁那天戴过。

她说红色压得住场子。

我伸手把盒子推进了抽屉里。

今天这场婚礼，大概不需要红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