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消厦门航班那晚,刷到了妻子的直播切片。
镜头里,她穿着我送她的白裙,靠在我那艘游艇的甲板栏杆上。
搂着她腰的男人,戴着假到反光的百达翡丽,对着直播间笑:
“男人最爽的是什么?”
“用别人的船,睡别人的女人。”
弹幕一片起哄。
妻子江茉旎没推开他,反而笑着拍了他一下:“别乱说,程砺很小气的。”
我看着画面里被扫到的客户名单、航线图和保险封签,慢慢放下手机。
没有骂人。
我只给海事、保险公司和俱乐部最大的三个客户,各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云湾号被盗用,所有损失,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然后,我给调度打电话:
“通知码头。”
“让他们靠岸。”
电话那边,老吴愣了两秒。
他在我这里干了七年,从我第一艘二手游艇跑到现在,知道云湾号平时谁能动,谁不能动。
“砺哥,云湾号今晚不是停泊维护吗?”
“现在在海上。”
老吴那边一下没声了。
我能听到背景里他拖鞋踩过码头木板的声音,很快,有人喊了一句:“云湾号定位亮了,在南侧航道。”
老吴压低声音:“谁开出去的?”
我看着直播间里那张笑得浮夸的脸,淡声说:“江茉旎带出去的。”
这句话说完,我才发现自己连心口都没疼一下。
可能人真正失望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它先把门关上,不让里面再继续漏风。
老吴没再问。
他只说:“我马上联系港口值班。要不要通知太太?”
“她已经在船上了。”
我挂断电话,又点开那条直播。
直播间人数涨得很快。
贺铭川靠在主舱门口,拿着一杯香槟,镜头刻意从船头扫到船尾。云湾号刚做完保养,白色船身在夜色里很亮,甲板灯全部打开,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会所。
这是我花了六年才养起来的脸面。
不是因为它贵。
贵的东西多了。
云湾号真正值钱的地方,是它接待过的人。
做新能源的罗总,在这条船上定过明年的海上团建;本地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在船舱里谈过收购前的保密会;还有几家基金和律所,每年都会把高端客户带到我的俱乐部。
他们把场子交给我,是相信我嘴严,规矩稳。
贺铭川的直播镜头扫过茶几,上面摆着明天客户会用到的资料袋。
资料袋封口贴还在。
镜头只停了一瞬,普通观众看不懂。
我看得清楚。
袋子侧面露出一角,印着客户公司名。
我闭了闭眼,手指按住眉心。
江茉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别拍这里。”
她终于知道拦一下了。
贺铭川却笑:“怕什么?我直播间都是自己人。”
弹幕刷得飞快。
【川哥这船真牛啊。】
【嫂子好漂亮,川哥艳福不浅。】
【刚才那句用别人的船睡别人的女人,太猛了。】
【船主知道吗?】
贺铭川看见这条弹幕,直接把镜头翻转,对准自己那张修过图还算能看的脸。
“船主?他知道又怎么样?有些男人啊,赚点辛苦钱,就以为女人会一辈子守着他。可女人喜欢什么?喜欢松弛感,喜欢见过世面。”
江茉旎在旁边低声说:“行了。”
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纵容。
跟她平时对我说“程砺,你能不能别天天盯着船检”的语气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