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娥拢紧衣领，冷冷地看着他。

“周怀安，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死在你们周家。”

周怀安脸色铁青，却再也不敢往她这边挪动半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月娥端着沉重的泔水桶去后院喂猪。

路过堂屋时，她看见苏雅穿着红呢子大衣，跺了跺脚：“怀峥，你们这儿太冷了，我的手都冻僵了。”

周怀峥声音低沉温和：“先擦脸，一会儿生个火盆给你烤烤。”

她看着这一幕，心如止水。

周母从灶房出来，递给她一块钱和半斤肉票。

“去镇上割半斤五花肉，再称二两大白兔奶糖，苏雅同志爱吃。快去快回，别在外面偷懒！”

“好。”

林月娥接过钱票，背起墙角的破背篓出了门。

背篓最底下，藏着她这段时间借着上山捡柴，偷偷攒下的干木耳和野山菌。

十里山路，冷风刮得脸生疼。

到了镇上，她没有先去供销社。

而是按照先前打听来的地址，拐进了一条偏僻巷子。

和收山货的人讨价还价后，她终于换到了四块钱和两张全国粮票。

她把钱仔细地缝进贴身的棉袄夹层里。

四块钱和两张粮票轻得可怜，却是她眼下唯一能攥住的东西。

买完猪肉和糖，她刚走出供销社，就听见镇政府大院的高音喇叭里，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条重磅消息。

“经中央批准，我国将恢复统一高考制度……”

林月娥猛地停住脚步，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镇政府门口的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激动的知青和学生。

她拼命挤进人群，盯着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通知文件。

真的恢复高考了！

不限制出身，只要考上大学，就能彻底改变命运！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温热。

没有半点犹豫，她转身就跑向了街尾的废品收购站。

她要找复习资料！

走进充斥着霉味的废品站，林月娥在成堆的破纸箱和旧报纸里疯狂翻找。

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两本旧版《数理化自学丛书》。

一本代数，一本物理，书页残缺了不少。

她如获至宝，正想把书往背篓里塞，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沉稳男声。

“你拿这些废纸干什么？”

林月娥浑身一僵，转过头。

周怀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废品站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印着红梅花的精致铁盒——那是供销社里卖得最贵的冻疮膏。

早晨苏雅只说了一句手冷，他便特意跑来镇上买这个。

林月娥收回视线，下意识挡住怀里的书。

可周怀峥目光扫过书封上的“数理化”三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想参加高考？”

她用力把书往怀里拢了拢：“这跟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