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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爸爸妈妈中间，脑袋上裹着妈妈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爸爸边开车边喊。

“冷不冷？”

我也扯着嗓子回答：“不冷！”

“饿不饿？”

“饿！”

爸爸猛拧油门。

三轮车发出一阵快散架的轼鸣。

“坐稳了！回家开饭！”

妈妈一巴掌拍他背上。

“你可消停点吧，三轮让你开出火箭的架势了！”

“再颠两下，闺女刚领回来就得让你颠零碎喽！”

我赶紧抱住自己的胳膊腿。

仔细检查。

还好，都在。

家在菜市场后面，是两层的小楼。

前面卖肉，后面住人。

爸爸刚停下车，隔壁卖鱼的大娘就探出头。

“哟，老高，这就是你俩领回来的闺女？”

妈妈挺起胸脯。

“咋样，俊不？”

“俊是俊。”大娘看我半天，“咋瞅着有点呆呢？”

妈妈不乐意了。

“啥叫呆？我闺女这是稳重！”

我学过程暖。

被夸的时候要谦虚。

于是赶紧低头。

“没有没有，我是真呆。”

周围一下安静了。

爸爸没忍住，扭过头笑得肩膀直抖。

妈妈憋了半天，也噗嗤一声。

她揉乱我的头发。

“这孩子，咋还实心眼儿呢？”

饭桌上的盆比我的脸还大。

酸菜炖得软烂，白肉油亮，血肠切得厚厚一片。

我饿的肚子叽里咕噜，盯着肉口水就快流出来了。

妈妈：“饿坏了吧，快吃吧！”

我两眼放光，端起碗就开始干饭。

一碗。

两碗。

第三碗饭吃到一半时，我不敢吃了。

程暖说，吃得太多，爸爸妈妈会讨厌的。

妈妈却笑得嘎嘎乐：“咱闺女有福气！真能吃！”

爸爸也往我碗里夹肉：“多吃点，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嗷呜一声，把肚子吃的圆滚滚的。

吃完饭，妈妈带我上楼。

房间里有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小床，窗帘上还有小兔子。

床边摆了整整一排布娃娃。

“喜欢不？”

我盯着那张床，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衣服扯来扯去：

“妈妈，我一个人住，是不是就没有人跟我抢被子了？”

妈妈鼻子忽然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整理枕头。

“没有，以后这床归你，屋也归你。”

我爬上床，只缩在最边上。

妈妈把我抱到中间。

我又滚回边上。

她又抱。

来回五次后，她累得叉腰。

“闺女，你搁这烙饼呢？”

我小声说：“程暖说，占地方多，会被讨厌。”

妈妈没说话，她脱了鞋，钻进被窝，把我抱进怀里。

爸爸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要不我也......”

妈妈瞪他。

“滚，你打呼噜跟电钻似的，别吓着孩子。”

门关上后，妈妈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

“小满，这是你家，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我学得慢。

这句话，我在心里念了很多遍。

念着念着，眼睛就睁不开了。

睡着前，我偷偷抓住妈妈一根手指。

她没抽走。

反而把我整只手，都包进了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