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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爸爸第一个冲进教室。

“闺女！第一天上学咋样？”

妈妈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我看见他们，心里更难受了。

爸爸接过我的书包，刚一上手就愣了。

“咋这么轻？”

他拉开拉链往里一看。

“肉包子呢？火腿肠呢？排骨呢？”

我不敢说话。

妈妈蹲下来摸摸我的肚子。

“都吃了？吃饱没？”

我摇摇头。

爸爸一下急了。

“没吃饱？是不是爸装少了？我就说得带个肘子，你妈非不让！”

妈妈瞪他一眼。

“先问明白咋回事！”

他们问了好久，我才抽抽搭搭地说：

“我把吃的送人了。”

“我以后少吃饭，也不闯祸。”

“你们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去？”

爸爸妈妈脸上的笑都没了。

老师正好拿着那张画走过来。

“满满爸爸妈妈，孩子今天一直不太对劲。”

程暖也背着书包经过。

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叔叔阿姨，满满可能是想孤儿院了。”

“她以前就不太聪明，总是惹麻烦。”

“你们别生她的气。”

我紧张地盯着爸爸妈妈。

爸爸看看程暖，又低头看看我，突然把我举起来，直接架到脖子上。

“谁说我闺女不聪明？”

他拿过我的画，越看眼睛越亮。

“媳妇儿你瞅！这大圆脸，一看就是我！”

妈妈指着脑门上长眼睛的自己。

“那这个是我呗？”

我小心地点头。

妈妈非但没生气，还把画举起来给老师看。

“画得多像啊！我闺女抓特点抓得老准了！”

老师憋着笑。

“确实很有想象力。”

爸爸把画往怀里一揣。

“拿回家裱起来，跟名字挂一块！”

我趴在爸爸头顶，眼泪一颗颗掉进他头发里。

“可我很笨。”

爸爸仰起头看不见我，急得原地转圈。

“笨点咋了？爸小时候十以内加减法，学到十二岁呢！”

妈妈把我从爸爸肩膀上抱下来，认真看着我。

“满满，你听好了。”

“爸爸妈妈领你回家，不是让你考试，也不是让你表演聪明的。”

“你会不会画画，能不能考第一，都不耽误你是我们的闺女。”

爸爸在旁边使劲点头。

“对！就算你把咱家房盖掀了，爸也先看看你手疼不疼！”

我吸了吸鼻子。

“那要是我吃五碗饭呢？”

妈妈笑了。

“妈给你盛第六碗。”

“那要是我闯祸呢？”

爸爸一拍胸脯。

“爸妈给你兜着！”

我还是不放心。

“那要是我一直都这么笨呢？”

爸爸妈妈同时抱住我。

“那就慢慢长大。”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三轮车中间。

妈妈往我嘴里塞栗子。

爸爸一边开车，一边扯着嗓子喊。

“闺女，明早想吃啥？”

我想了想，也大声回答：

“五个肉包子！”

爸爸一拧油门。

“妥了！再给你加俩鸡蛋！”

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家开。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忽然不害怕了。

原来真正的爸爸妈妈，不会因为我不像程暖，就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