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答应摆烂后宫,全员脑补我成天道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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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咸鱼入宫,光环初显头很晕。像被人塞进滚筒里转了三天三夜,

又像宿醉之后被强行开机。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夹杂着细碎的、压低的啜泣。

“……小主,您可算醒了!”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凑过来,年纪不大,梳着双丫髻,

眼睛红肿。她手里端着个青瓷碗,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味道直冲鼻腔。我闭上眼,又睁开。

不是梦。雕花的拔步床,水绿色的帐子,身上盖着锦被,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还有这小姑娘,这打扮,这称呼。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零碎,但足够拼凑出现状。

晏清姿,十六岁,刚通过选秀入宫的末等答应,父亲是个从六品的地方小官。入宫第一天,

因为过度紧张,在前往储秀宫的路上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

壳子里就换成了我——一个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挺好。

我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残存的虚弱,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惊惧。

原主大概是被“一入宫门深似海”和“伴君如伴虎”给活活吓没的。“小主,

您快把药喝了吧,太医说您是惊惧过度,心神不稳。”小宫女把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眼泪啪嗒掉进碗里。我撑着坐起来,接过碗。药很苦,但我面不改色地灌了下去。

比起甲方的反复无常和老板画的饼,这点苦算什么。“你叫什么?”我把空碗递回去,

声音有点哑。“奴婢云岫,是内务府分来伺候小主的。”她赶紧接过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小主,您可吓死奴婢了。皇后娘娘那边传了话,说明日辰时,

所有新入宫的嫔妃都要去凤仪宫请安。您要是……要是……”她没敢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要是明天还起不来,或者状态太差,第一印象就完蛋了,

在这后宫基本可以提前预定冷宫席位。我躺回枕头上,望着帐顶精致的绣花。宫斗?争宠?

往上爬?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记忆里那些妃嫔们的手段,

下毒、陷害、争风吃醋、家族倾轧……比我们公司的部门斗争还**血腥,

而且失败代价是命。累了。真的。上辈子卷到死,这辈子还要卷?卷赢了当皇后,当太后,

然后呢?继续在更大的牢笼里勾心斗角,防着更年轻的女人,算计自己的儿子?图什么?

我就想喘口气。“云岫,”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我饿了,有吃的吗?

”云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有有,御膳房送了晚膳来,一直在小厨房温着,

奴婢这就去拿!”她小跑着出去,很快端回来一个食盒。两菜一汤,一碗米饭。菜色普通,

青菜豆腐,一小碟肉沫炒豆角,汤是简单的蛋花汤。份例就这样,末等答应,

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我坐起来,慢慢吃。味道一般,油水不足,但能吃饱。

云岫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我夹了一筷子豆腐。“小主……您,

您不担心明天吗?”云岫声音小小的,“听说皇后娘娘最重规矩,

其他几位新入宫的贵人、常在,都在拼命准备,练习仪态,背诵宫规,

还想方设法打听娘娘的喜好……”“哦。”我扒了一口饭,“担心有用吗?”云岫被噎住了。

“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吧。”我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我累了,想睡了。

明天早点叫我。”“……是。”云岫收拾了碗筷,替我掖好被角,吹熄了灯,

轻手轻脚退到外间。黑暗里,我睁着眼。明天?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的核心诉求很简单:降低存在感,混到底薪(俸禄),平安活到老死。

最好能混到个偏远安静的宫殿,每天晒晒太阳,吃吃饭,睡睡觉,像一条真正的咸鱼。

至于恩宠、位份、权势?谁爱要谁要去。我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睡眠质量出乎意料的好,

没有梦见deadline,没有梦见老板的咆哮,只有一片黑甜的安宁。

***辰时差一刻,云岫把我叫醒。洗漱,更衣。衣柜里衣服不多,料子也普通。

我挑了最不起眼的一件藕荷色宫装,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刺绣。

头发也让云岫梳最简单的样式,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脸上更是什么都没抹,

清水洗了把脸就算完事。“小主……这,是不是太素净了?”云岫看着铜镜里的我,

忧心忡忡。其他小主恨不得把所有的首饰都戴上,胭脂水粉擦出最好气色。“挺好。

”我站起来,“走吧,别迟到。”凤仪宫的气派自然不是我那偏僻小院能比的。朱墙金瓦,

飞檐斗拱,宫人肃立,鸦雀无声。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按照位份高低站着。

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气,还有那种紧绷的、小心翼翼的安静。我找到答应该站的位置,

缩在最后面,眼观鼻,鼻观心。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我听见极低的议论声,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些打扮格外亮眼的女子。那是这次位份较高的贵人、常在,家世也好,

是众人关注的焦点。“皇后娘娘驾到——”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去。我跟着跪下,

低头看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带着威仪的香气掠过。

脚步声在上首主位停下。“都起来吧。”声音不高,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谢皇后娘娘。

”我站起来,依旧垂着眼。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冰冷的尺子,

丈量着每一个人。“今日召你们来,是循例见一见。”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既入了宫,便是皇家的人。需谨记宫规,安分守己,尽心侍奉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一收。”“谨遵娘娘教诲。”众人齐声应道。“嗯。

”皇后似乎点了点头,“都报上名来吧,也让本宫认认人。”从位份最高的开始,

一个个上前,行礼,报家门,说几句吉祥话。有的声音清脆,有的娇柔,有的努力显得沉稳。

皇后偶尔问一两句,多是关于父兄官职、家中情况,回答的人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字斟句酌。我站在末尾,听着前面那些或紧张或讨好的声音,

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那碗蛋花汤有点咸,今天御膳房能不能给换点口味。站得有点久,

腿开始发酸。这宫里的地砖,真硬。“最后一位,晏答应。”引路太监唱名。我走上前,

按照云岫临时教的姿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妾晏清姿,参见皇后娘娘。”殿内很安静。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末等答应,

家世微末,入宫第一天就晕倒,怎么看都是炮灰中的炮灰。“抬起头来。

”皇后的声音从上首传来。我依言抬头,目光平视,落在皇后宝座下方的台阶上,

没敢直接看她的脸。余光能瞥见一片明黄色的凤袍下摆,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

“晏清姿……”皇后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停顿了片刻,“身子可大好了?”“回娘娘,

已无大碍。”我答得简单。多说多错。“嗯。”皇后似乎打量了我几眼,“你父亲是……?

”“家父晏文远,现任青州府通判。”我照实回答。从六品,在这京城,在这后宫,

芝麻官都算不上。又是一阵沉默。皇后没再问什么家世相关,反而问:“入宫可还习惯?

”这问题有点空泛。我实在懒得去想什么“沐浴皇恩”、“惶恐欣喜”之类的标准答案,

直接用了万能回复:“谢娘娘关怀,尚可。”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敷衍。因为我真的觉得,

除了住的地方变了,规矩多了,吃的暂时一般,其他……也就那样。

比起上辈子那吃人的职场,这里至少包吃包住,没有KPI。殿内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瞬。

我垂着眼,没看到皇后沈惊澜此刻的眼神。在她眼中,跪在下面的女子,

穿着一身近乎寒素的藕荷色宫装,发间只有一根银簪,脸上脂粉未施。这打扮,

在一群争奇斗艳的新人里,扎眼得过分。不是寒酸的那种扎眼,

而是一种……刻意为之的疏离。她回答问题时,眼神没有新人的惶恐闪烁,也没有刻意讨好,

甚至有些放空,似乎心思根本不在这里。那种平淡,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真的不在意。

沈惊澜执掌后宫数年,见过太多人。有野心勃勃的,有胆小如鼠的,有故作清高的,

有真蠢的。但眼前这个晏答应,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

好像这凤仪宫的威压,这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场合,都与她无关。素衣是返璞归真?

不屑于用华服美饰争宠?敷衍答话是懒得虚与委蛇?根本看不上这种初级的试探?

眼神放空是神游物外?心思早已不在此处,而在更深远的地方?沈惊澜的手指,

在宽大的凤袍袖子里,轻轻捻了捻。后宫每一个女人入宫,她都查过底细。晏清姿,

青州通判之女,性情据说胆小怯懦。可眼前这人,哪里怯懦?这分明是……深藏不露。

难道之前的胆小晕厥,也是伪装?为了降低所有人的警惕?有趣。

沈惊澜心底升起一丝久违的警惕,还有隐隐的兴奋。棋局里,

终于来了个看起来不一样的棋子。“看来晏答应是个喜静的性子。”沈惊澜缓缓开口,

声音听不出喜怒,“也好,后宫虽大,守得住本心才是福气。退下吧。”“谢娘娘。

”我行礼,退回原位。心里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站得脚疼。请安又持续了一小会儿,

皇后训了几句话,便让众人散了。我跟着人流走出凤仪宫,脚步加快,

只想赶紧回去补个回笼觉。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

听见旁边经过的两个低位嫔妃小声议论。“那就是晕倒的那个晏答应?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打扮得那么素,怕是没什么底气吧……”“嘘,小声点。”我充耳不闻,径直往回走。

云岫等在宫门外,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小脸还是白的:“小主,怎么样?

皇后娘娘没为难您吧?”“没有。”我打了个哈欠,“回去吧,困。

”回到我那偏僻的“听竹轩”,我直接踢掉鞋子,扑到床上。床板有点硬,

但比起凤仪宫那令人窒息的气氛,这里简直是天堂。“小主,您……您这就睡了?

”云岫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不……不再准备准备?或者,去给位份高的娘娘们请个安?

奴婢听说,其他小主都已经开始走动了……”“不去。”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谁爱走动谁走动。我累了,别吵我。”云岫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轻手轻脚放下帐子,

退了出去。我很快睡着了。梦里没有宫斗,没有皇帝,只有一片蔚蓝的海,我变成了一条鱼,

在海里懒洋洋地漂着。***凤仪宫,寝殿。烛火通明。沈惊澜卸去了钗环,

只穿着一件常服,坐在书案后。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上面是晏清姿入宫前所有能查到的信息。父亲晏文远,寒门出身,科举入仕,为人谨慎,

甚至有些懦弱,官声平平。母亲早逝,继母刻薄。晏清姿在闺中时,确实性情胆小,

不善言辞,存在感极低。选秀也是因为年纪到了,继母不想留她在家里白吃饭,

随手塞进来的。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一个标准的、毫无威胁的炮灰背景。

但沈惊澜合上密报,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敲了敲。“娘娘,可是这晏答应有何不妥?

”心腹崔嬷嬷低声问。“太妥了。”沈惊澜抬眼,眸色深沉,“妥得不像真的。

”崔嬷嬷不解。“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入宫第一天晕倒,醒来后却能在凤仪宫那般镇定,

甚至……漠然?”沈惊澜回想白天那双放空的眼睛,“她看本宫的眼神,

不像看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后,倒像看……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这……或许是吓傻了?

”崔嬷嬷猜测。“吓傻的人,眼神是涣散的,是恐惧的。她的不是。”沈惊澜摇头,

“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还有那身打扮,那般答话……要么,她是蠢到无可救药,自暴自弃。

要么……”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她所图甚大,而且自信到,

觉得根本无需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用心。她的战场,不在这里。

”崔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娘娘的意思是……”“查,继续查。”沈惊澜将密报扔进火盆,

看着火舌舔舐纸张,化为灰烬,“青州那边,她继母,她接触过的人,事无巨细。还有,

给本宫盯紧听竹轩。她的一举一动,每日何时起,何时睡,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谁,

说了什么话,本宫都要知道。”“是。”崔嬷嬷躬身应下,心头凛然。

娘娘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如此警惕了。沈惊澜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浓重,

后宫各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晏清姿。她默念这个名字。

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既然入了局,就别想轻易脱身。本宫倒要看看,

你这副与世无争的面具下面,藏的到底是什么。###第2章.躺平日常,

解读风暴听竹轩的日子,开始按照我理想的节奏运转。每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通常都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投下明亮的光斑,我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云岫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小主!这都巳时了!各宫娘娘都请完安了!

”——到后来的欲言又止,再到现在的默默接受,只用了三天。第四天早上,

她端着温水进来时,我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正对着窗户发呆。“小主,您醒了?

”云岫把水盆放下,语气有点复杂。“嗯。”我掀开被子下床,“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洗漱,用早膳。御膳房送来的早膳依旧是清粥小菜,不过今天多了两个小巧的奶饽饽。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口感绵软。“咦,今天改善伙食了?”我有点意外。

云岫脸上露出一种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小主,奴婢听说,

是御膳房总管特意吩咐的。说……说咱们听竹轩的主子,品味独特,不喜油腻,

但于清淡中见真味,让他们多用点心。”我:“……”我就随口抱怨过两次菜太油。算了,

有奶饽饽吃是好事。我很快把两个都解决了,粥也喝得干干净净。吃完早饭,

是我雷打不动的“御花园晒太阳”时间。听竹轩位置偏,去御花园要穿过大半个后宫。

我懒得打扮,还是那几身素净衣服换着穿,带着云岫,慢悠悠地晃过去。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宫人或者低位嫔妃,对方往往看我一眼,眼神古怪,然后匆匆避开,

或者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我全当没看见。御花园东南角,靠近一片小竹林的地方,

有块光滑的大石头,位置僻静,阳光充足。这是我前几天发现的宝地。我走过去,

拂了拂石头上的落叶,直接坐上去,背靠着一棵老树,眯起眼睛。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但晒着太阳正好。远处有隐约的丝竹声和笑声传来,

不知道是哪位得宠的妃嫔在设宴。近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偶尔有鸟雀掠过。

我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不想过去,不想未来,不想工作,不想宫斗。

只是感受阳光的温度,风的气息,竹叶的声响。云岫起初站在我身后,紧张地左顾右盼,

生怕有人过来冲撞了,或者看到自家主子这般“不成体统”的样子。但几天下来,

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渐渐也放松下来,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看着看着,

她心里忽然冒出些奇怪的念头。小主她……真的只是在发呆吗?那眼神,空茫地望着远处,

却又好像穿透了眼前的亭台楼阁,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阳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

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竟有种说不出的……宁静致远?晚起,是不是在养精蓄锐?

摒弃世俗的喧嚣,积蓄力量?在这纷乱的后宫,独自寻一处僻静地晒太阳,

是不是在吸收日精月华,修炼内功?话本里那些高人,不都喜欢在山巅、在竹林**悟道吗?

还有吃饭。小主吃饭总是很专注,虽然偶尔会发出一点声音(吧唧嘴),

但那种对食物本身的专注,是不是在体味人间最质朴的滋味?所谓大道至简,

是不是就体现在这种最日常的行为里?至于早早熄灯就寝……那定然是修行内功心法!没错,

一定是这样!否则如何解释小主日渐红润的气色,和那越来越……让人不敢直视的平静眼神?

云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我的目光,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隐隐的敬畏,

甚至是一丝狂热。她觉得自己跟对人了!这位主子,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是真人不露相啊!她悄悄挺直了背脊,站在我身后,

也努力做出###第3章.御花园“论道”,咸鱼升职阳光透过御花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

碎金子一样洒在我脸上。**在惯常坐的那块光滑石头上,眯着眼,

感受着暖意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这个角落偏,没什么人来,

只有几丛半死不活的花和嗡嗡叫的蜜蜂。云岫安静地站在三步开外,

手里捧着个装了点心的攒盒,

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自从她认定我是在“吸收日精月华”后,

就把这晒太阳的日常上升到了某种神圣仪式的级别。“小主,”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

“今日寅时三刻,东南角那丛芍药开了第一朵,颜色正红,奴婢觉着是个好兆头。

”我嗯了一声,眼皮都没动。什么兆头不兆头,花开花谢,关我什么事。

我只关心今天的午膳有没有那道水晶肘子。远处传来隐约的环佩叮当和脚步声,不止一人,

正朝这边来。云岫立刻绷直了背,像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我懒得动。

这地方又不是谁家的,谁来都行,别吵着我晒太阳就成。脚步声近了,停在几步之外。“哟,

本宫当是谁在此处偷得浮生半日闲,原来是晏答应。”声音不高,带着惯居上位的从容,

还有一丝刻意收敛的、针尖似的探究。我不得不睁开眼。皇后沈惊澜站在那儿,

一身正红色宫装,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没戴太多首饰,

只一支九尾凤钗斜插鬓边,却压得周围空气都沉了几分。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嬷嬷,

还有几个宫女太监,乌泱泱一片,把这清静角落衬得逼仄起来。我慢吞吞地站起身,

按着记忆里那点可怜的规矩行了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动作有点拖沓,

主要是阳光晒得骨头酥,不想动弹。沈惊澜没立刻叫起,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今天穿了身最不起眼的藕荷色常服,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插了根素银簪子。

脸上大概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晏答应倒是好兴致。”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些,

那股混合着檀香和某种冷冽香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地方偏僻,景致也寻常,

妹妹却能日日来此,一坐便是半日,这份定力,倒让本宫好奇。”我垂着眼,

盯着她裙摆上凤凰的尾羽。心里琢磨着,她到底想干嘛?找茬?不像。闲聊?更不可能。

大概就是高位者无聊了,下来视察一下我们这些底层员工的精神状态。“回娘娘,

这里……太阳好。”**巴巴地回了一句。这是实话。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太阳好?

”沈惊澜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是啊,万物生长靠太阳。

晏答应是在体悟这‘生发’之意?还是觉得,唯有此处日光,能照见本心?”我有点懵。

体悟什么?生发?本心?我就是觉得这儿暖和,没人吵。阳光晒得后颈发烫,

早上起得比平时早了点(因为云岫说今天内务府要来送份例,得接一下),

这会儿困劲儿有点上来了。我忍不住悄悄打了个极小的哈欠,赶紧抿住嘴。

沈惊澜的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我的脸。“看来妹妹昨夜未曾安眠?”她问,声音放得更缓,

更柔,却像细密的网,“可是心中有事,难以排解?或是……有所思,有所虑?

”困意像潮水,一阵阵往上涌。我脑子有点转不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回去睡我的回笼觉。她问什么来着?心中有事?“嗯……”我含糊地应着,

眼神开始飘向旁边那丛开得正好的芍药。红色,挺扎眼。“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困。

”话一出口,云岫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立刻憋住了。沈惊澜沉默了片刻。

风穿过树叶,沙沙地响。远处有鸟叫。我站着,觉得腿有点酸。皇后不说话,

我也不好再开口,只能继续盯着那丛芍药,数着花瓣。一朵,两朵……数到第七朵的时候,

沈惊澜终于又开口了。“困?”她把这个字在舌尖绕了绕,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思量。“是啊,众人皆醒我独醉,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世间纷扰,看得太清,难免疲惫。妹妹是觉得,

与这满园争奇斗艳之花、汲汲营营之人相比,独守一份‘困倦’,反倒清净?

”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该怎么接?

承认我觉得这满园子人和花都挺吵?那不行。否认?好像更奇怪。憋了半天,

我挤出一句:“娘娘……慧眼。”反正夸领导总没错。沈惊澜又上前半步,

几乎要碰到我的衣角。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晏清姿,

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本宫瞧着你,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倒像是个明白人。

只是这后宫之地,明白人往往……死得更快。你说是吗?”这话里的寒意,

比刚才那阵风还冷。我激灵一下,困意散了大半。这是威胁?警告?还是试探?

心脏咚咚跳了两下,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怕什么,最坏的结果,

不就是被打入冷宫或者悄没声地“病逝”吗?那也比天天提心吊胆搞宫斗强。再说了,

我现在就是个透明人答应,值得皇后亲自来威胁?可能她就是疑心病太重,

看谁都像要谋朝篡位。这么一想,我又放松了。爱咋咋地吧。“娘娘说的是。

”我顺着她的话应,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臣妾愚钝,只想安安稳稳的。别的,

也做不来。”沈惊澜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挖出点惊慌、恐惧或者伪装的痕迹。

但我眼里大概只有残留的困意和一片空白。看了半晌,她忽然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