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裴明珠砸了半间卧室。

裴家没舍得骂她。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怕她手上留下伤，订婚时不好看。

下午，裴母突然带人冲进后厨，将一只药瓶扔到我妈脚下。

“这是什么？”

瓶子上没有标签，里面还剩几颗泻药。

“明珠昨晚腹痛，这瓶药却在马师傅的柜子里找到。宴会上的菜，只有你们不许别人靠近。”

我妈气笑了。

“我炸锅包肉不让人靠近，是怕你们洗热油澡。”

裴明珠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昨天只有你们一家对婚约说三道四。”

她盯着我。

“林满满，你嫉妒我，所以让你妈害我，对不对？”

“我嫉妒你啥？”

我指了指她的镯子。

“嫉妒你刚成年就多个四十多岁的未婚夫？”

她抬手就要打我。

林小军挡在我面前。

“有话说话，别动手。”

裴父当即让管家报警。

我爸急得扶着腰站起来。

“我媳妇做了半辈子饭，连耗子都没毒死过！”

我妈瞪他。

“你这是夸我呢？”

“主要表达个意思。”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报警挺好，正好把监控也查了。”

昨天裴明珠为了让我看清她有多风光，特意让人把宴会全程录像，后厨也加了两个摄像头。

监控里，裴明珠的贴身佣人趁我妈出去倒垃圾，将药瓶塞进了柜子。

佣人起初还不承认，直到警察从她手机里找到裴明珠发来的语音。

“把瓶子放进去，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原来裴明珠绝食一天，又喝了两杯冰酒，肚子疼后便想借题发挥，让我妈背锅。

裴明珠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只是想吓唬她，我没真下药。”

我妈摘下围裙。

“你一句吓唬，差点把我吓进派出所。”

裴父沉着脸道：

“只是孩子一时冲动。马师傅继续工作，工资给你加一成。”

“你家这工资太吓人。”

我妈把围裙放在灶台上。

“我怕有命挣，没命花。”

我爸交出车钥匙，林小军也扔下工牌。

裴明珠拦住我。

“没有裴家，你们什么都不是！”

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说反了。”

“没来裴家以前，我们就是一家人。”

“离开以后，还是。”

那天晚上，我们搬进一间漏水的地下室。

墙皮发霉，窗户只有巴掌大。

我爸找来纸板堵住漏风的地方，林小军用几个纸箱拼出一张桌子。

我妈低声问：

“住这儿，后不后悔？”

林小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儿虽然破，至少吃饭不用等别人点头。”

我爸立刻附和：

“还能随便放屁。”

我妈一脚踹过去。

“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放。”

电锅里冒出猪肉炖粉条的热气。

四个人围着纸箱桌坐齐。

这一晚，屋外冷得漏风。

锅里的菜却再也没有热第二遍。